个莫名其妙的、肮脏的世界上。”
这样的人物形象我们还可以在卡夫卡的其他作品中见到。
短篇小说《乡村医生》中,对那个乡村医生遭遇的描写,实际上也就是在表现人物强烈的孤独感,而文中那句“坐着尘世的车,套着非尘世的马,迷途难返”的医生,或许就是卡夫卡式的孤独人的真实写照,但情节描写却像是一个幻觉,或一个在某人醒后依旧能回忆起来的那场梦境,人物的内心感受,也就是现实人生的真实感受。医生是孤独的,虽然是一个医生,一个自由职业者,有着良好的医德和做人的基本准则,尤其是在占有姑娘的肉体和救人的选择中,他选择了救人。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彻底的被社会所抛却的人,在一个物质至上,人心不古,传统的道德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已经不被重视的现实社会里,他的那种乐于助人,自我牺牲和甘于奉献的精神和操守,已经被世人所不屑,而身当其境的医生,自然也就成了一个被人不信任、被嘲笑的多余的人,边缘的人,可笑而又可怜的人。他那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被人认可和尊重的痛苦,却又不愿意屈服于物欲横流的社会的尴尬,是一种深层次的社会矛盾和道德沦丧的体现,卡夫卡的深刻性就是借助这些所谓的落伍者和不被人尊重的孤独的人的描写刻画,将社会矛盾和现实社会的堕落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不得不扼腕,不得不进行深刻的反省和思考。
《变形记》中的格里高尔,也是一个被读者高度赞扬的艺术形象,这个身患绝症的男人,在某天清晨醒来,想起床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硕大的甲虫。这种“变异”的情形,也正是卡夫卡内心某种心理阴影或病态心理的真实写照,有着深刻的意义。于是这个变成甲虫的年轻人很快就失去了工作,丢掉了饭碗。开始家里人还感到痛苦和惊慌,心疼他,时不时还关心他,邻居也是如此,但很快,家人和邻居都万般厌恶他,视他为怪物,被残酷无情地驱逐出了以前属于他的那个具有人味的温暖世界,寂寞而无奈地,过着虫豕一般的生活,最后在孤独和凄凉中默默死去。读完全篇,人的心都被冷透了,被变异的世界和人情给撕成了碎片。而在这个惟利是图和无情无义的世界上,仿佛卡夫卡和我们都是那个变成了甲虫的格里高尔,都将在被抛弃的情形下孤寂地死去,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又是什么呢?社会,异常竞争的世界,冰冷而自私的人情,堕落的人性,还是我们自身无法解脱的“病症”和无以解脱的孤独境地?
《饥饿艺术家》是卡夫卡晚年极为重要的一个短篇小说,也可以看成是他晚年心境和思想的一个重要参照。一个自称为“艺术家”的艺人,以饥饿作为自己的表演手段,成为一道独特的城市和艺术“景观”。这种饥饿表演形式主要表现为:以四十天为一期,在此期间他将自己锁在一只铁笼子里,除了饮水以外,不吃任何食物。这种带着强烈自残或魔术形式的表演方式,与今天世界各国的魔术家及行为艺术家们的表演极为相似,比如,为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有人裸体在冰冻的空间里呆上几十个小说。但卡夫卡笔下的这个艺术家,却并不以制造或打破什么世界纪录为目的,他更多的似乎是带着修炼自己的艺术境界而来的。所以,每次四十天期满,经理带着隆重的鼓乐队迎接他走出铁笼子时,他却表现得让人大跌眼镜,不是失望,就是极度的愤怒,原因就是他以为他的艺术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距离他以为的最高境界还远,而他始终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肯定能达到那个境界,而他抵抗饥饿的能力还有的是,每一次他都没有展现最大的能量,状态始终保持的相当地好,可是,这个可恶的经理却经常在他修炼快到最高境界的时候,用嘈杂的鼓乐队打破了他宁静的心境,要迎接他走出这个见证他毕生艺术功力的铁笼子,完全是对他能力的亵渎,对他艺术家行为的破坏,将他的努力在最后阶段给抹杀了。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他会对饥饿艺术如此着迷,更不明白即使这种艺术境界达到了他所说的最高的高度,又什么用呢?谁会在乎一个傻乎乎的艺术在一只铁笼子里所忍受的饥饿,他们的关注多半是好奇,或者是嘲笑。艺术家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是自己的表演形式和境界,在乎的是为什么要打断他对饥饿艺术的追求。但现实永远是现实,他的强大和无情是任何一个艺术家都无法抵抗的。这种看起来很吸引人的饥饿艺术很快就不再被人关注,它的潮流成了过去和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记忆,艺术家似乎走到了他艺术生命的尽头。不过。一个马戏团看上了他,将他招聘了去,让他暂时有了生存的着落,也可以尽情展示他“永恒”的饥饿艺术,可是,在马戏团所有的演员和节目之中,他和他的艺术的观众是最少的,而且一天比一天少,少得让他都感到绝望。没有观众,任何表演都将永远“结束”,这个艺术家的饥饿艺术是这样,不管这样那样的艺术有什么价值,现实社会最大的,也是最直接的,最后的评判杠杆就是观众,我们的学术者最喜欢称为“受众”。观众的稀少,直接影响了经济收入,马戏团自然不可能为这个可怜虫和他的艺术在买单,他被变相地赶了出去,最后他怀着对他的艺术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