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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卡夫卡们的父系与母系家族(2)(2 / 2)

厉、无以复加的地步,我们甚至能在他身上和卡夫卡身上找到彼此的影子,我本人觉得,这个叫鲁道夫的男人身上所具备的元素,与卡夫卡最为接近。还有一个舅舅叫西格弗里德,也是一个独身主义者,终身孤独一人,但他的性情却与其他几个弟兄大相径庭,是属于外冷内热型的人,而且极有幽默才能,性格直率,待人真诚。在他身上,继承了其父亲和祖父喜欢运动的禀赋,经常参与户外活动,身体比较好。同时,他还继承了洛维家嗜好读书,藏书的习性,有丰富的藏书,学识渊博,修养很深,卡夫卡最喜欢的舅舅就是他。这个后来当了乡村医生的舅舅,在风景优美的乡下过着孤独但也惬意的日子,卡夫卡也经常去看他。卡夫卡喜欢他,恐怕最多的还是在于性格气质互补,或者说,生性神经质的,看起来健谈实则忧郁的卡夫卡,在有意和无意中,希望从西格弗里德舅舅的幽默气质和坦率的性情中,获取某种补偿吧。

无疑,卡夫卡身上表现出来的气质和性格因素,无法摆脱父系家族和母系家族的双重影响,作为延续了血统的后代,他成了这种父辈文化的实验者。这是人类共同的命运,自然也是正常,无可厚非的。我们在研究人类性格变化的过程中,自然了无法避开父辈文化。这种文化有着明显的多重性,一是随着时代的变化,它蕴涵着的消极的、倒退的、腐朽的、陈旧的、不入伍的元素会在“大浪淘沙”中被淘汰,而其中积极的、健全的、新鲜的和极有生命力的那些元素,则被后代继承,然后再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当然,在这个继承的过程中,也会出现后代继承了那些堕落的、腐朽的东西,而好的东西也许会被有意无意地抛弃,这在人性和社会的发展过程中,也是经常出现的。而事实也是这样,我们甚至还发现,在新旧时代的转换过程中,那些腐朽肮脏和没有生命力的东西,往往长期存在,在人们的思想处于麻钝,时代处于惯性死亡的包围之中,历史也被惰性所掩盖,社会被一时的物质至上金钱至上的风尚所左右的时候,它们比正义、健全的、有生命力的东西还要强大,很多时候,这是由不得我们身处“现场”中的人的意志去转移的。虽然时代的更替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在文化代谢和人类性格的演绎、传统文化强大的理想冲击下,往往又造成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严峻现实,于是,就有了继承中的批评,有了延续中的反叛。这在卡夫卡家族的身上自然也能得到充分的体现。

这种家族文化的传承促使后来的卡夫卡们不停地思索。在一九一四年一月八日的日记中,卡夫卡写道:

“我与犹太人有什么共同之处?我几乎与我自己都没有共同之处,而应该静悄悄地把我放到一个角落里去,能够呼吸就心满意足了。”(《卡夫卡集》 第535页 上海远东出版社)

卡夫卡如此思考自己与犹太人之间的差别,与自己本身就是犹太人这个极具矛盾的问题,依旧显示了他从父辈文化和性格中继承下来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折磨着他,甚至连亲情,爱情等,使他极为敏感:

“现在我在我的家庭里,在那些最好的、最亲爱的人们中间,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近年来我和我的母亲平均每天说不上二十句话,和我的父亲除了有时彼此寒暄几句就没有更多的话可说。和我的已婚的妹妹和妹夫们除了跟他们生气我压根儿就不说话。理由很简单:我和他们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事情要说。一切不是文学的事情都使我无聊,叫我憎恨,因为它们打扰了我,或者说它阻挠我,尽管这只是假定的。”(《卡夫卡集》 第534页 上海远东出版社)

这种性情的人,确实是很神经质。我们单从洛维家族的性情上来看,卡夫卡身上表现出来的性格气质,来自于洛维家族的大抵要多于父系家族,即,卡夫卡家族。他自己也说过,在他身上,继承了洛维家族中神经极度的过敏和时时刻刻的局促不安。它们在卡夫卡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的特点就是:异常敏感,腼腆害羞,局促焦躁,懦弱胆怯,异想天开和忧郁多愁。综观这种深远的影响,不仅仅来自于卡夫卡的父辈,也来自于他的舅舅,乃至他的母亲——尤莉·洛维。有的评论者认为,卡夫卡成人后性格特征的形成,不是笼统地来自于洛维家族,而是来自于他的母亲尤莉。我并不这么看,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是多方面的,既不是单一地来自于某个个体,也不可能只来自于“父辈文化”中的一个支系,比如,只来自于母系。另外,一个人早年的生活环境和人事,尤其是童年生活是否幸福,也是影响一个人性格的重要因素,而这一点,在卡夫卡和他的母亲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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