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惶恐的心灵!”
可笑可悲的是,当局不仅加剧了对犹太人的迫害和打击,而对待说德语的犹太人尤其残忍,可以这么说,当时整个的捷克民族主义分子都极力排斥和迫害犹太教教民,将说德语的犹太人视为最大的另类,后来,基督教也参与进来,与当局一起,共同对付犹太人。整个古罗马帝国,整个欧洲,在所有犹太人的眼里,几乎世界上所有的非犹太人,都鄙视、厌恶、痛恨、干预、排斥和迫害犹太人。尽管从古到今,战争,瘟疫等各类天灾人祸使这个本身就不太平的世界始终在遭受生死的考验和折磨,无数民族都经历了这样那样的痛苦和****,每个人都在生存的罅隙里恐惧不安地瞅着外面的世界,但几乎没有哪个民族能像整个犹太人那样遭受到如此长久,如此持续不断,如此残酷无义的沉重打击和迫害。无疑,这种严酷的现实,并由此带来的强大的心理打击,也深深地影响了卡夫卡们。
“……我已经走过了怎样的三十八年的人生旅程啊,因为我是犹太人,这旅程实际上还要长得多。”
“……这种欲望有点永恒的犹太人的性质,他们被莫名其妙地拖着、拽着,莫名其妙地流浪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肮脏的世界上。”(卡夫卡:《致密伦娜书简》)
正当雅各布·卡夫卡为自己无法生育后代而忧心忡忡的时候,社会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就是十九世纪中期的欧洲爆发了大革命,奥地利新即位的皇帝授予了在奥地利境内的几十万犹太人以公民权。既然获得了公民权利,那雅各布至少可以结婚生育后代了,这对卡夫卡家族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同时,雅各布的其他弟兄也享有了这个权利。另外,奥地利皇帝还宣布,所有犹太人可以在城市里居住,可以进行贸易活动。尽管这个新皇帝并不完全是一个真正革命的、开明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皇帝,因而他的一系列政策和法令,自然就有着极为隐秘的政治目的,又可以说是充分利用和制服犹太民族,为一个工业化还处于相对落后的欧洲腹地的奥地利劳作,牺牲其利益,但他的这些措施毕竟还是有较为开放和得人心的一面,对当时奥地利的发展有着积极的意义,成效也较为明显。而犹太人在长期的漂泊和奔波生涯中所积累的强大的民族创造力,尤其是在手工业、商业和科学领域所具有的巨大潜力,已经在欧洲得到普遍的承认,在很多欧洲人的眼中,精明能干的犹太人就是“商人”“生意人”的代名词。莎士比亚在其著名的戏剧《威尼斯商人》中塑造的商人夏洛克,可以说是欧洲人心目中犹太商人的典型代表,换句话说,夏洛克这个艺术形象从不仅生动地刻画出了犹太商人的特征,而且其命运也可看着是整个犹太商人,乃至整个犹太人命运的浓缩。即使,到了今天,某些国家某个区域的经济飞速发展,人们富得流油,他们自称或被别人称着“某某地方的犹太人”,足见犹太人在商业领域超越大洲、国家和民族的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我们继续来看卡夫卡家庭。嫁给雅各布·卡夫卡的女人叫弗朗西斯·普娜托维斯基,雅各布邻居家的女儿。这是一个能干,豁达,乐观,热情,诚实的女人,吃苦耐劳,忍辱负重是她的主要特点。她不仅与自己的男人撑起了家庭,而且为卡夫卡家族又增添了六个孩子,而这六个孩子中,排行老二的赫尔曼·卡夫卡后来就成了弗兰茨·卡夫卡的父亲。但生活仍然没得到本质上的改善,一家八口依旧拥挤在卡夫卡们多少年来都挤在一起的、拘谨而无奈地度过了无数日月的那间狭窄的独屋里,食物以土豆为主。在美洲,土豆被视着上帝赐予人间最好的礼物,但在卡夫卡家族的生活里,这种食物只能说是维系他们的生命,使他们不至于轻易就死去的再平常不多的东西。生活的残酷和不幸既让做父母的意识到了必须坚持不懈地劳作下去,怨言和逃避不仅无法养活六个后代,而且也不是两个早已习惯清苦生活的当家人的习性,同时,这种生活也极大地锻炼了六个孩子,他们手上腿上刚刚有了一点力气,就不得不卷进生存的漩涡,为生活赚取基本的保障。这些孩子遭受了人生最初的磨砺,也形成了他们敢于与生活搏斗,不屈服于多舛的命运的精神气质。这也可以说是卡夫卡家族必有的性格、气质和精神,并且延续到了弗兰茨·卡夫卡的身上,尽管这个后来在文学的世界里尽情行走的男人,没有成为其父亲理想中的人物,也不可能完全承袭祖上的全部性格和气质,而且无数次地遭到了父亲的责骂、教训、数落和怨恨,甚至是嘲笑,但他毕竟是,而且永远是卡夫卡家族中的重要一员。在《致父亲中》,弗兰茨写道:“你一直这样指责我(有时面对我一人,有时当着其他人的面,你对后一种场面的侮辱性压力毫无感觉,你的孩子们的事从来就是公开的事),说我由于你的劳作而得以杂充满安宁、温暖、应有尽有的环境里生活。”这样的言辞在这封著名的长信中能找到很多。这无疑让一个渴望独立和有自己声音的年青人一时难以接受,即使在社会中滚打摸爬了的其他子女,也不能完全接受父亲的这种絮叨、责难和数落,在他们看来,尤其是在年青的、未来的文学家的弗兰茨看来,这个过于强大的父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