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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达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一个上午。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地在张白纸上画,就把纸上给勾画乱了。他的胖脸朝着窗户,窗外的光线透进来有些晃眼。他是手里捧着一个大馅饼的孩子,如今天气变幻莫测,手里的馅饼儿时而重时而轻,几乎就要拿捏不住,这该如何是好?
几年前,当他和猴子在澳门被一个文质彬彬的侍者请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张裕达才知道这葡京酒店做成鸟笼子形状的真正含义,他们是插翅难逃了。经理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就叫人把猴子请进了一间单独的小房间里歇着,然后和颜悦色地对张裕达说限他48小时内筹款,只要还清欠赌场的几十万元,就立刻放了猴子,并且替他们买机票礼送出境。说完就挥挥手,张裕达又被很礼貌地请了出来。
他站在金光灿灿的大厅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这里原本就是天堂里的地狱,他和猴子几乎连裤子也都输掉了,还能上哪筹款去?张裕达此刻才真正怨恨起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来,若不是他的撺掇,自己岂能落到如此地步?想跑肯定也已经是一个笨极了的想法,他不会去相信这种侥幸。哪怕是最笨的人,在这种时候也会变得聪明起来,张裕达举目四望,人声鼎沸中个个人都兴奋得如同斗鸡,谁会关顾他的死活呢?
但世界上的事情永远是不可以主观度量的,就在张裕达几乎就要想一头撞死的时候,有人远远地招呼他,却是同城同业的老贾。瘦瘦的老贾架着副黑框眼镜走过来一脸微笑的并不说话拉着他走进一间豪华单间。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老贾丢出几块筹码吩咐跟进来的侍者开一瓶酒来。待酒送到,老贾和张裕达碰了一杯之后这才问道:“怎么,运气不好?”
这一下算是问到张裕达的心坎上了,在亲人面前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他叹着气指天骂地的埋怨都是猴子那鬼给怂恿的,这下连裤子都输掉了,还欠着酒店几十万。大约是要横死街头了。
老贾笑嘻嘻的:“我给你指条路?”
张裕达烦躁的一摆手:“借钱?这里本来就是阎王殿,你还跟他们借钱?算啦,看我怎么死吧。”竟然生出点悲壮来了。
老贾依然笑呵呵的:“我是说给你介绍个人,也是大陆来的,刚和你在两个桌上赌过,看你爽快,决定帮帮你。”
张裕达感觉自己被一个雷直接就轰到了头顶上,有些发晕。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听说过,真砸到自己头上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他看看老贾,这家伙笑得有些诡异。他知道老贾原本就是同业里的手眼通天人物,认识一些大人物倒也是不足为奇的,但如此的一番话却是太奇怪。这个遍地鬼魅的地方,能遇着老贾这种神仙早已经非同凡响,但也由不得他相信不相信了,自己的小舅子还押在赌场里。他问:“那位大哥在哪里?”
老贾此刻慢条斯理地说:“他叫洪哥,你不用管他在哪里。他说叫你留下你的几张安全的银行卡号,然后就去赌场接你那朋友出来。他的条件就是以后你不准再来这里混。如果你回去公司做得好,他以后还会定期给你打几笔钱来,你替他做货运生意,他需要钱的时候你给他点利息钱就可以了。”
张裕达彻底被说晕了,也顾不上深入理解老贾没头没脑的话。留下几个绝对安全的银行卡号,接了猴子飞也似的逃离了澳门。回来没几天,他的几个安全户头果然就到了几千万的大数,惊得他几乎是连着一个星期不能合眼,这可把张裕达老婆给吓着了。
过了几天。猴子在临下班的时候,悄悄走进张裕达的办公室说:“哥,小玉想你了。今晚咱们去嘿呵嘿呵?”
埋头在办公桌前盯着城市地图的张裕达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滚。”
猴子被惊得够呛,直眉瞪眼的瞧着这胖大男人,有点儿不认识却不敢争辩。刚要灰溜溜的退出门去却又被叫住。
张裕达招手让猴子过去,指着地王广场的图标说:“你知道这个位置上有一栋很精致的三层小楼在低价拍卖吗?”
猴子一撇嘴,“知道。确实价格低,才两千多万。”
“你说咱们要是去买了,等到拆迁的时候,是不是得赚个好几倍?”
猴子这个时候才真觉得张裕达有可能真疯了,两眼滴溜溜直转,不敢胡乱回答就憋在那里。
张裕达抬起头长舒一口气,吩咐猴子立刻去雁江楼定个包间,他要请客。猴子转身出门,出门就给他姐打电话,张口就是姐姐你给姐夫吃啥不干净东西了?
雁江楼里的“洪福”包房里。老贾笑呵呵的听着张裕达的购买计划,手里也不闲着剥着一只又一只的鲜红的大虾,却并不急着吃。待专门配置的大料碟里摆放了七八只虾以后,就招来服务员让来一碗白米饭。
张裕达说半天招来这种反应禁不住就有些疑惑。老贾夹一只沾满了芥末、蚝油、生抽的大虾,放到饭碗里,美美地大吃一口,然后闭着眼一边慢慢嚼,一边缓缓皱起眉头来,最后就神情逐步紧张起来,咽下最后一口,睁眼长出一口气才说:“你这么吃过没有?”
张裕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