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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人也就这么多,你能企图避开谁呢?
欧阳卿走进裕达货运的总经理办公室,一眼就认出那买烟的张裕达。张裕达的胖脸略微楞了一下,然后也迅速回过神来立刻堆满了笑容。他永远示人的都会是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特别笑起来把脸上的肉都堆到一起来,叫你看不出他是哭还是笑?他使劲拍着欧阳卿的后背一块儿坐到了长沙发上,吩咐倒茶。
欧阳卿说:“张老师不要麻烦了,我替人带口信来,说完就走。”
张裕达一愣随即又笑起来:“不急嘛,来了就坐坐,我喜欢交朋友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目前不好做,全靠朋友们支撑着,你以后有业务信息也给我提供过来,我给你提成。”说着欠起身子就去拿桌上的烟。
欧阳卿说:“洪哥让我通知你一声,让你帮他查一个人,此人目前关在市看守所,叫李共旭。”
张裕达身子一震,烟没拿到手却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来,脸上就有些僵硬了:“兄弟,你什么时候认识洪哥的?”
欧阳卿一摊手:“我哪里认识哟,就像你一样来买了几回烟,大约是觉得我的态度还好吧,然后就让我来找你替他传个口信。”
张裕达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抓住欧阳卿的手就问:“你说他来买了几回烟?”
欧阳卿点点头:“是几回呀。最近我也不晓得怎么这么霉,又遇到假烟了,也是和你买到的一个样子。”说完了心里就止不住地发笑,看来说瞎话是最不需要人教的,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事。
张裕达松开欧阳卿的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转圈儿,嘴里叨咕着怎么会几次呢,怎么会?一回头神色严峻地问:“除了口信,没说别的?”
“没有。他说只要告诉你这些信息你自然就会办好的。”
张裕达继续在房间里转圈搓手,像一只被逮住了的老鼠般仓惶,许久才停下来回头冲欧阳卿笑道:“好好,看来你老兄待人实诚,连洪哥都相信你,我们也就是好兄弟了。”无论如何也要拉着他一起吃个饭。
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张裕达热情地替欧阳卿摆弄着往油碟里加味精和蒜泥,他说不管是有钱没钱,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吃上这火锅。小时候穷,家里一年也难得吃回火锅,于是就每回路过火锅店的时候使劲抽鼻子,意图多吸收点那热辣辣的油香。又感叹如今虽然不愁吃喝了,可还是改不了这毛病了,一进火锅店就要使劲抽鼻子,先弄点油香把自己镇住了再说。说着就又骂那些做潲水油的,简直是要该弄来打死了喂狗,他破坏了火锅食客们最神圣的感情。
欧阳卿点点说:“看来张总称得起是火锅的信徒了。”
张裕达的肥手再一拍他的肩膀:“啥子总哦,肿了就要洗白了;叫哥亲切些。”又向欧阳卿提问说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单单请他来这里,欧阳卿直摇头。
张裕达伸个懒腰说:“你看这里土灶、铁锅,连个像样的店铺也没有,咱们头顶上就都是芦席棚子,有时候雨下大了会连芦席棚子也冲垮,淋得食客都成落汤鸡,但人们依然络绎不绝。就只为这锅洪亮的汤据说传自正宗,而那些毛肚、鸭肠都是秘制的,脆嫩化渣。所以说桥市人算是最能坚守传统和性情爽快的,只要东西好,便不在乎那些多余的形式了;我也就是这样,认准你是兄弟了,便劈里啪啦爆豆子,决不拉稀摆带。”
欧阳卿笑着没有搭腔,盘算着手机该响了。果然手机就响起来,王晓芸有些奇怪自己老公为什么没去接她。不待欧阳卿解释完,张裕达便抢过手机弟妹弟媳妇的乱叫,没几句话就让王晓芸原地等着,让自己的司机猴子去接她。
欧阳卿说这不好吧。张裕达挂了手机扔回给他说有什么好不好的,张某人交朋友就这么简单明了的。
猴子看上去真就和动物世界里的家伙没什么特别的出入,又黄又瘦的小身板儿,一双大得有些出奇的眼睛白多黑少,一说话就滴溜乱转。老远就喊上了老大美女借(接)来了,猴子的乡音接、借不分家,搞得原本热闹得很的食客们都扭头来看什么女子需要借来吃饭?这场面不由得张裕达也颇觉有些不对,索性就站起身冲着他叫骂:“喊啥子丧,你屋头死人了迈?”
猴子带着打扮得明艳照人的王晓芸走过来就嘻嘻笑着:“我还不是先确定下方位撒。”
张裕达坐下来依旧骂骂咧咧:“撞你妈个鬼,老子那会儿遭砍,连来砍我的都晓得张胖子吃火锅永远坐在“二娃子火锅”坝子头倒数第三排最靠近堡坎边的那个桌子,你要装相,显得你读过初中的迈?”
王晓芸一坐下便被这门神般的张裕达给逗得轻松起来,心里对欧阳卿的一点怨气也就没了。转头说你的朋友太好玩儿,怎么没给我说过?
欧阳卿将一块烫好的腰片儿放进王晓芸的碗里,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位老兄我今天是见第二面,你觉得我在上个月就应该介绍你们认识哈?”
王晓芸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纱裙,裙上闪印着一些大朵的鲜红海棠,整个人妩媚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