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干这种小人行径,不觉得脸红吗?”
陈凡这才真的彻底放松下来,招呼马仔们进来把一地的假烟残骸收拾了去,就还是蹲在欧阳卿的旁边说他也是才知道当初暴富的那批人,其实都是用了如此手段才发起来的,原始积累嘛。何况这也还是生意嘛,又没跟那死神经一样到处砍人。
欧阳卿实在没料到自己这个连初中也没念完就被学校给赶出来的文盲表弟,居然也跟他谈起“哲学”来了。想和他辩辩,在社会初期发展与提速中的确存在一些问题是难以避免的,可是当社会不断进步之后再去走原本就通往悬崖的路,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呢?转念一想却一句话也没说,人和人在很多时候是不得相通的。他料定陈凡是一头不知死活的牯牛,既然你无法改变他往悬崖跑去的方向,那就不妨放松了心情等着那迟早要来的“咕咚”一声吧。
陈凡并没有说他进的这批假烟是从哪儿来的,但欧阳卿也知道这绝对不关白子行的事,不论自己的最佳拍档是不是已经很江湖。所以在撵走了陈凡之后给白子行打电话时,也就一五一十的来“汇报”了此事,他说你的马仔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听话哟,看来你得执行你们那帮的帮规了。
白子行大约还是站在拆迁工地上,虽然他的工作已经不是主管拆,却又是给更敏感的“圈地”做规划了。他大声武气地说陈凡那小子他可管不了,要真有这种马仔还不得把自己给弄死啊。嘻嘻哈哈之中,白子行说发现了事故清理了也就完了,没必要紧张,如今社会本来就是真假难辨的,你不觉得连气候都是无间道吗?都在说气候变暖,可这两年的冬天垮嚓一下那大雪跟吸了大麻似的,铺天盖地的迎面撞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欧阳卿说:“你的意思,世界上之所以有神经老二之类的坏人,就是气候异常的原因造成?”
白子行一本正经地说:“据科学家研究发现,太阳黑子的增加除了会引来性交男女的增多从而促进人口增长以外,还会造成南瓜等农作物不结果的荒花增多;既然我们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像植物一样生活,那么由此就可以推出,上帝在打盹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就弄些次品出来,不过他终归是会主动纠正他的错误的,这不伍天就成了死神经了嘛。”
欧阳卿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店门外却突然又看见被两边房屋切割得窄窄的天空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彩虹,如同小石桥一般横跨在街道的上空,连接了两边的屋顶,仿佛能够彼此相通。
他看着看着就记起来,自己曾经和美古同在嘉陵河边散步的那个下午。雨后的天空上同样也出现了一抹彩虹,美古为此跳着脚欢呼了。她说自己从小就特别喜欢彩虹的,总觉得那是一道连接到未知彼岸或者说神仙居住地方的神奇之桥。可长大了才知道,踏上这座桥是会摔下来的。彩虹的“虹”字原本是指一条龙的,所以才是虫字边。美古幽幽地说,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条孽龙呢?
欧阳卿把美古搂在身边说,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身边狐狸一样美丽而优雅的女子不是傻瓜子就可以了,谁管得了那些个天上的事儿。
美古紧紧靠在他身上说:“谁敢说他和她之间这不是一段孽缘呢?与其要那绚烂的瞬间而永远寂寞,莫不如远远扎在河对岸,千万不要涉水而来,会淹死的。”
欧阳卿想,这永远吵吵嚷嚷的世上,谁又知道是不是那孽龙般的彩虹呢?命运决定了生活,而命运其实就藏在你无意中踏出的一个泥坑里,相互湮没着。
3
王晓芸终于在临近这类似终极审判的“家长会”前的三个小时给欧阳卿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你没生气吧?
欧阳卿笑道:“我就算生气你这样一问我还气得起来吗?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狙击高手,难道当过兵?”
王晓芸在那边啐了一口:“切!要不是喜欢你,我还懒得狙击你呢,你以为你是谁,被我一枪命中应该感到荣幸啊。”
“都说这老天爷生下女人来是不讲道理的,可我就还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佩服。”
“嘿。这样就投降啦?那以后叫你摇白旗的时候还多着呢,多准备几面啊?”
欧阳卿在店里待到下午四点,溜溜达达就回了家。王晓芸带着父母也很快就到了,两家老人如重逢般的喜庆,着实把王晓芸也吓了一跳,直怀疑自己和欧阳卿都是双方父母大人的棋子了。
欧阳爸亲自主厨烧出一桌子家宴,不过是些家常物件儿,连白灼基围虾这样通常的海鲜都没有。欧阳妈的意思,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要浓重热烈,但菜不必太好,因为都是普通人家,切不可让女方觉得自己在显摆,亲家相处的起点且不能太高。
饭桌上,欧阳卿和王晓芸低头吃菜,欧阳妈和晓芸妈占据了饭桌上所有的话题,无非就是彼此数落自家孩子的不是,夸夸对方的孩子。可这夸就有些问题,双方父母对对方的孩子都是不甚了解,也就只有拿出一些空洞的语言来猛力给对方脸上贴金,以显示出诚意来,因此这些话便不免发酸,空气里弥漫着挥不去的甜腻,而最甜腻的莫过于欧阳妈反复提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