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呢?按照人民的意愿,你还可以混个几年啦。您老这么一说我真是后脊梁都冷了,明天准得感冒。劳顿是从大学里被章书记生拉活扯弄到身边做笔杆子的,因此身上没有多少秘书应有的恭敬和谨慎,倒平添了几分文人酸气。
章书记不理他继续问白子行区里拆迁工作的进度如何,何时开始规划中的修建?白子行一一说了,他频频点头说这是一些灵活的方法,区长小徐看来是个行家里手,要白子行跟这样的好领导学着经验。白子行自然也是频频点头,却没有说徐区长的这些“便民措施”多数出自他不经意的“提示”。他虽然看似简单的眼光,却知道话到舌头三分止的规矩。
江湖上最看重的便是守规矩。
白子行看着对面的章书记似乎又觉得有些恍惚,他有意无意的嘱咐究竟是看到了弥漫的烟尘和喧嚣的马路上那些平静的幕后推手,还是他随意地就看见了纷繁的工作之后,一些未曾浮出水面的彼此关照这是一个内心平静的人,你面对他绝不能去猜或者迎合,自作聪明的结果就是,你会畅快地迎面撞上一座纹丝不动的大山。
白子行说目前的拆迁工作进展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造成大的群体事件,局部的老头老太太抢着指挥交通的事儿,不过是些枝节问题,有徐区长的统筹指挥,应该说完成年底的目标问题不大。
章书记点点头说:“好啊。我一直是相信没有看错你,不过我可能要给你出个难题了。虽然目前你们拆迁办没有正主任,但徐区长和我都同意你是负责的。但前几天徐区长和我通气,市里有人找了她谈话,上级的意思还是放一个“老资格”的同志来负责这项工作,既然是上面定了调子,要老资格,很明显就是倾向于你现在的副手老秦了。当然,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徐区长也为你争取了,但上级的决定我们还是要服从的。徐区长说她的感情接受不了更不好直接对你说,既然当初是我力主你来负责这件事,那么也只好我先来给你吹吹风了。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正确对待此事,尤其是工作上不能放松,该抓的项目你还得抓紧。
白子行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就笑了起来:“一个小小的机关里办事的人员,却让一二号首长如此关心,我一定不辜负首长的信任。”这话说得恳切,让章书记猛一拍手就说果然是没看错人,连着就干了两杯。说今天的肥肠滋味确实好,还是自己掏钱吧。
劳顿在一边安静地坐着,冲着白子行既不像笑又不像哭。
章书记拍了两下白子行的肩膀说:“本来这些事严格按照组织原则办就是了,我或者其他领导同志来给你打招呼就已经是不正常的,何况你白子行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用得着这样大的面子吗?但既然我作为区里抓主要工作的老同志亲自给你说,就说明你在咱们区拆迁办工作位置上的重要性,有些事你不用全知道,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可以,你不光要辅助老秦做好工作,更要凡事留心,避免在你们这个最容易出事的部门弄出事情来,要真弄出事情来,我不找别人,就唯你是问!”
白子行苦笑了:“我怎么觉得自己突然加入公安或者国安系统了?”
章书记不理他的话头,端起酒杯就又一饮而尽然后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儿说:“子行,你听过这样的顺口溜没有:“说金钱是罪恶,都在捞;说美女是祸水,都想要;说高处不胜寒,都在爬;说烟酒伤身体,都不戒;说天堂最美好,都不去!”
“书记也听过这个,这可是坊间名言。”
“是呀。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算是说出了某些实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要真这么放肆了我看也就是隔那个铁条房间不远了。”
章书记意味深长的说:“我最近确实听到些反映,说铁路宿舍片区的拆迁补偿数额出奇的高,这恐怕是个问题哟,一旦这个消息散布开来,所有的拆迁户都如此效仿,整个拆迁工作怎么受得了?
白子行说:“我也发现了,但徐区长说特殊事件特殊处理,各处情况不一样,只能就事论事的解决。”他坐得稳稳当当的,此刻正如球场上的隐蔽犯规,他必须小心应对,悬崖就在脚边。
章书记沉吟一会儿又笑了:“总之要扎实办事,老实做人,这一点我是信得过你的。”
白子行送走章书记,回来也没心思叫食堂的人来收碗了,倒在沙发上便觉得浑身发软,不由得淡淡笑了一下。有时候看上去一步就可跨越的距离其实是隔着千沟万壑的。章书记虽然云山雾罩的说话,但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自己计划内的提升被无限期搁置了,而且此刻才发现,裁判冷不丁的就跟在了自己身边。
他眯着眼不再继续这种徒劳的思索,这就是他的好处。他还是那个信条,既然注定要被找到,又躲个什么劲呢?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知道这游戏会烫着人,无非是不烫着别人就烫着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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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廖老三拨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让他注意控制事态,最好不要再扩大,见好就收;廖老三却嘻嘻哈哈地说,效果很好,让他放心。白子行对着电话吼:“好你妈个头,明天立刻撤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