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引狼入室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弄得丁卫追着表姐问一共引来过几头狼?
丰盛的晚宴排了开来,余风爸从酒罐里打了两大碗包谷酒,专门磨了豆花、蒸了烧白来招待。丁卫倒是很懂事,先就举起酒碗来敬了老人,又嘻嘻哈哈地要和余风喝。余风本就是从小练出来的,也就敞开了喝,几碗下去没怎么着丁卫倒是有些多言多语多起来。表姐就掐他,掐得怪叫,弄得大家很愉快。
余风妈有些羡慕地问表姐在南方作甚么事,这没几年的功夫就如此出息了?表姐回答得简单,说是就做点小生意卖卖衣服而已。余风却看到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余风爸放下酒碗就感叹了,说后院的李三娃娃也说是在桥市城里卖衣服,可成天价的还是要回家来搜刮父母,弄得他的父母只要听见他的脚步音就跟听见鬼子进村似的躲闪不迭。叹口气又摸摸表姐的头说,还是这没爹的娃娃懂事早,穷人家的娃娃早当家嘛。
余风见表姐眼圈都红了,赶紧就岔开话题,直接用筷子敲了敲丁卫的碗边说:“你怎么把我姐给喂得这么瘦?”
余风妈作势就要打余风:“死妮子,你姐姐又不是猪,还喂得这么瘦?”
原本平常的一句讥诮之语,被余风妈这么一解释,立刻闹得满桌子的人仰马翻。
吃过饭余风妈就拉过表姐到一旁说体己话去了。余风陪着丁卫坐在堂屋里喝茶。余风问:“你们卖什么衣服这么赚钱,回来也不想着给我带几件?”
丁卫笑眯眯地凑过头来:“听你姐瞎说,我们做的是一间大茶坊,还有些进出口的业务,怕你妈听不懂,所以才胡诌了个卖衣服,而且我们就在桥市做生意,哪去什么南方啊,别听你姐瞎说,你将来要是去了就知道了。”
余风差点笑出声来,点了一下丁卫的头,都是你教的吧?
丁卫继续低声说:“我都是你姐姐教出来的。”
余风看见表姐似乎已经被余风妈说得眼泪汪汪的,大约知道了是在说表姐妈妈的事情。说也奇怪,自从表姐爸爸死了之后,表姐妈妈便不待见表姐,硬说是表姐克死了她爸,最后一顿扁担打跑了事。表姐每回回来是不会回去的,走到余风家便歇了。而表姐捎给自己妈的钱,也便是托了余风妈送过去。
晚间余风把丁卫撵到客房,拉着表姐上了自己的床。余风摩挲着表姐的皮肤说真好,又细又滑的,自己是个男人也会喜欢上她的。两人疯闹了一会儿,表姐把余风揽在怀里说:“你想不想出去闯?”
余风想也没想就摇头了:“我考上高中了,等着上学呢,再说我才十六岁,出去也是童工。”
表姐弄着余风的头发:“傻妮子,农村女子读再多的书有啥用呢,还不如早点出去挣钱。你看看这家里都穷得稀里糊涂的呢,你还眯着眼睛要读书,也不知为啥?”
余风给逗乐了,什么叫穷得稀里糊涂的?不过表姐也恰恰击中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软肋,高中学费是需要父母去信用社贷款的。而家里这几天准备的一些腊肉和特别的木耳、竹笋之类就是为找村里的信贷员来喝顿酒求他帮忙争取贷款的。
余风看向黑黢黢的窗外,隐约间见着了枝叶晃动,她叹了口气没说话。表姐说只要余风跟着她混出去,就不用担心挣不着钱,有了钱若还想读书,再去读一个大学就是,也许就能读到外国去了。
余风感觉有些冷,她笑说自己还是想现在读书,年龄大一点儿才出去打工。表姐没有再强调什么,知道她的脾气从来就是必须一条路走到头才想得起回头的。
余风爸和余风妈一商量,决定趁表姐和丁卫在家的时候宴请信贷员。这样就显得隆重,毕竟表姐和丁卫如今算是城里人且是混得有模有样的城里人。
一顿忙乱之后,余风爸陪着高声大嗓的信贷员走进大门。信贷员胖胖墩墩的身子,进门就拉过余风摸了几下脸蛋儿,感叹是出落得一枝花了。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几句,大意是要余风记得这份恩情。
余风有些想发火,那汗唧唧的手在自己的脸蛋儿上摸过来划过去的,简直就是太放肆,她想此时头顶的屋梁怎么不掉一根下来砸着这该死的家伙呢?
丁卫见状立马过来将信贷员拉到桌子边上坐下,不料却安错了位置,没把信贷员安排在上席就座。信贷员立马就黑了脸,推说想起家里有事作势要走。表姐此刻从屋里出来,一身翠绿的蝙蝠装,笑吟吟就把信贷员又请到了上席,顺势就在旁边坐下来替他倒酒夹菜,信贷员虽然牛气毕竟只是一头土牯牛,哪里见过如此仙衣靓裳般的柔媚阵势,立刻就酥了半截。一顿饭就在表姐的软声轻语中,信贷员喝得酩酊大醉,贷款的事也自然拍了无数次胸口,眼睛却就一直盯着表姐那微露的半抹酥胸……抓着表姐的芊芊玉手就舍不得丢开,最后在余风爸的半搂半抱下一路唱着歌回去了。
余风一直黑着脸沉默,突然就对余风妈说自己不读书了。余风妈是老实人,当时就呆住了,眼泪就流下来。表姐却走过来给她背上一巴掌说自己使尽浑身解数才帮她求下来的贷款,好好的又不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