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是自杀,法律上对谭同岩顶多也就判他个十年八年,再就是赔偿一些钱。还有一点是,谭同岩在县里当官这么多年,又是分管公检法的政法书记,他又有钱,就是判刑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手下还有一帮跟随他的罗喽死党,只要他肯扔钱,现在各种名目、手段、花招层出不穷,什么‘保外就医’、‘监外执行’、‘改造良好,依法减刑’等等,判十年八年,不要三五年就可出来,或者判刑只是个走过场,人还在监狱外面逍遥法外。这种事,我在宁石监狱看守所当了那些年的所长见多了,见的都有些眼疲劳了。所以,我不告。我女儿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她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要开始,就这样被糟蹋而过早地离开人世……”陈传书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明白了,你要的是谭同岩的性命。”关新众豁然开窍。
“不是我要谭同岩的性命,而是我们一家。”陈传书抹了一下流到脸颊的泪水说,“就算我现在能忍住,不去找谭同岩要命。我儿子陈思勇迟早也会去找谭同岩算账。前几天我是费了许多的口舌开导我的儿子,让他尽早回南京的学校去。但我儿子说,待他学业完成,妹妹惨死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还有谭蕾,她现在是在悲伤之中,待她回过精神,以她的刚烈性格,谭蕾会放过谭同岩?要么她出钱请人干掉谭同岩,要么她弟弟谭聚利召集美都村那帮谭姓歹仔暗地杀死谭同岩。总之,谭同岩迟早会被杀死,只是时间问题。与其这样冤冤相报,还不如我做父亲的亲手干掉谭同岩,为女儿报仇雪恨。”
“那你想用什么办法?”关新众探究着问。
“我用‘土操’——用民间的土办法,以命抵命。”陈传书说这话时,特地在“土操”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以示他的决心。关新众是个头脑灵泛之人,一下子明白眼前这个平时看似软弱,而其内心却是坚硬的陈传书,为了给女儿报仇,将会进行一场以血换血的血腥杀戮。陈传书斩钉截铁地说,“我怕谭蕾和谭家人走在我的前面先采取行动,怕他们打蛇不死又生出被蛇咬伤的意外。我要亲自动手,杀谭同岩这个狼恶蛇毒的片甲不留。看看我们普通人家的女孩是那样好欺负的?”
陈传书接着向关新众道出他已在谭同岩别墅隐蔽蹲守了三天,对谭同岩住家的情况又向关新众做了介绍。然后,陈传书说,“我想用枪杀的办法。我刚参军时曾是部队里的神枪手,用枪杀来结束这条狗娘养的性命,我十拿九稳。”关新众听着,插话说,“可是你哪弄来枪呢?”
陈传书说,“枪支好解决。我不是驻队工作组吗?以前我多次以驻队村基干民兵军训要用真枪实搞军事练习,向镇人武部提出枪弹申请,每次都获得批准给我枪支弹药。因为我是军人出身,镇人武部对我一百个放心。这次只要我依样画葫芦提出申请,人武部会不借给我枪弹吗?我一借出枪弹,立即在短时间内付诸行动。所以,我今天约你来商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我这次行动必须要迅速。可县城离这儿有一百四十多里地,必须用车,必须要你开猎豹车协助我。就是说,要你和我一起行动,开车帮我到县城。我只要你开车送我去送我回,其他的事由我一人来付诸实现。就算出了事也由我一人来承担。不过,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在我还没弄到枪之前,你必须要为我保密。”
“这点,我能做到。”关新众说,“这么些年,你对我又不是不了解,我平常也是少言寡语,守口如瓶的人。”关新众看了一眼陈传书又说,“我在矿区,当过矿痞,多少是个矿上的小头目。像我们这样的人是靠哥们义气,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关新众说着,陷入长时间的沉思后,便抬起头来对陈传书说,“老陈,我支持你干掉谭同岩这个老家伙。不过,我认为你用枪杀的办法不太合适。因为向人武部借枪目标太大。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人武部也不一定能把枪借给你搞军训。”
“人武部不借给我枪,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我可以到桃阳那些偏僻的山林角落找那些打猎的猎户借到猎枪。这些年我认识了不少猎手。我一定能在他们手上借到大口径的双管猎枪。”
“这点我不怀疑。”关新众点了点头说,“用枪杀影响面太大。即使你如愿杀死谭同岩后,上面肯定要追查枪杀者的枪支来源,这样,我们很快就会暴露目标。最后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只要能杀死谭同岩,复仇成功,报了我女儿的深仇大恨,就算豁出我这条近五十岁的老命,我都在所不惜。”陈传书动情地说。
“老陈,你要把问题考虑的更周全一些。”关新众又说,“照你刚才对谭同岩住家情况的介绍,以我之见,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干净利落地干掉谭同岩,又能干得漂亮,干得不留一点痕迹,让上边查都无处去查。”
“什么办法?你快说。”陈传书急切地瞅住关新众。但关新众这次没马上说,他沉默地思考了良久,才说,“你想过没有……”欲言又止。陈传书说,“你担心什么,天大的事由我顶着!”
关新众认真地瞅了瞅陈传书,注视着陈传书的神情,不无顾虑地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