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书在镇政府走廊过道碰见过他。只不过陈传书这时已是个普通的干部,被下到村里当工作组。而谭同岩又提升了一级是县委副书记,有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三职在身。他们只是擦肩而过,也只能擦肩而过。谭同岩哪还认得他这半个同乡的小人物呢?陈传书原想有谭同岩任审查组长,孟水贵这个曾在镇里不可一世的的贪官会被送进监狱坐大牢,也可解解他心头的夺妻之恨。可没想孟水贵审查的结果却出乎陈传书的意料,孟水贵只有退脏、降职、下到偏远小乡水泥厂还任了个副厂长。这使陈传书大感失望。两年之后陈传书才知道,对孟水贵避重就轻的处理,原来是妻子谭蕾从关新众手中转送给谭同岩八万元的贿赂。这使陈传书无比愤怒又无比无奈。然而陈传书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认过半个同乡的谭同岩竟然会把把魔掌伸向他的女儿阵思香,会那样厚颜无耻奸污本是他儿子的女朋友的少女,奸污从姻亲角度应为美都村的外孙女?最终让陈思香走上跳海自杀的悲惨道路。陈传书怒视着眼下这幢欠着自己血债的罪恶别墅,这幢是靠官运亨通,大权在握,贪赃枉法,卖官索贿而建起的魈魅别墅,这座像早上小食店老板所唾骂的是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巧取豪夺,鱼肉百姓,吸取人民血汗的华屋豪宅,一种为民除害的正义与复仇之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复仇的心灵无法抑制地升腾起来……
中午,别墅里没有什么动静。陈传书一直在树林里坐到日落西山才发现,有一辆进口豪华轿车在别墅拱门前停下,开出车门的人正是谭同岩。下车只有谭同岩一人,看来他是自驾车上班的。谭同岩走到钢化拱门前按了一下门铃,从岗亭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像是保姆身着打扮的妇人,看是主人的车子,便给他开了门。谭同岩重新坐上车,把轿车开了进去,车走到别墅前坪往右拐,绕过别墅之后再进入别墅的底层。陈传书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建筑面积三百多平米的底层全部是用于三部小车的车库。这时关好拱门,落了锁的保姆迈着碎步走到底层后面,关上车库两扇铁门,又走到前面岗亭。稍后,又从岗亭走出来,拿起一把扫帚扫起通往别墅的林阴小道的树木落叶,放进垃圾桶,又回到岗亭。看来,那位妇人是住在岗亭里。因为岗亭很大,好像还分内外两间。这时,有一辆摩托车又停在拱门前,驾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面容娇好的中年妇女。陈传书估计她是谭同岩在县财政局任副局长的妻子。她停车后也按了门铃,保姆从门岗走出。她瞧了一下然后去开门。但这次她没去开拱门,而是去开门岗边的那个边门。摩托车进去后她即把边门关上。看来,要进入别墅,都要经保姆开门。这也许是别墅的一种惯例了。摩托车驶入后直接从别墅前门进入,中年妇女把摩托车停在别墅前厅,人就上到二楼了。保姆这时从岗亭走出,进了别墅。之后,二楼后面厨房的灯光亮了,保姆开始生火做饭。
黄昏开始降临,别墅二楼前面部分几个窗户的灯光相继亮了,但就是不见三楼有灯光透出。同时也不见谭同岩的儿子谭业风从外面回来。陈传书有些纳闷。他哪里知道谭业风现在还在省新闻中心见习培训。其实,谭同岩还有一个比谭业风大三岁的大儿子谭业云,大专毕业,在青佛县工商局任督检科科长,年前已经和一位在县组织部任组织干事的女子登记,准备在年底结婚。这几天,俩人出去哈尔滨避暑旅游。车库里那停放的两部小车,其中有一部丰田牌轿车就是谭业云的;另一部则是工具车,是平时专门用来买菜和购物用的。他们住在顶层三楼,人不在,三楼自然没有灯亮了。
陈传书刚才第一眼看到谭同岩下车时,他真想扑上前去撕其皮,啃其骨,喝其血。但他知道,仅仅凭他一个人是很难干过人高马大,又是干公安出身的谭同岩的。都说冲动上是魔鬼。他不能仅凭一时冲动而干没有把握的傻事。他一定要寻找到胜券在握才下手。陈传书心里寻思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搞死这个欠他女儿一条性命的仇人。
陈传书从相思林钻出,借着朦胧的黄昏之色,摸索到别墅后面的一片松树林。林子与别墅中厅相对,从后窗玻璃透出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三个人正坐着用餐。八点钟左右,吃完饭的三个人各自离开餐厅。约摸过去半个小时,厨房的灯灭了,接着餐厅的灯也灭了。之后,保姆从二楼走下楼梯,把底层的门关好,人才从别墅走回岗亭。从岗亭透出的灯光确认是前后两间。果不其然,保姆是住在岗亭的里间。
陈传书这时看了看腕上的表,已是晚间八点四十分。陈传书记下了。随后,他离开了山岗,回到套房。
第二天响午,陈传书再次来到这里,又钻进那片相思林的掩体。所观察到别墅的情况与前天所常握的情况是惊人的相似,只是在时间上略有些差异。第三天他又去了,所掌握的情况和前两天看到的大体相同。陈传书最关注的是别墅里房间的灯光有没有变化。没有!谭同岩在县城很少出门。因为别墅是在青佛山麓,出门进城要下山。像他这样的的贪官一般会考虑到晚间出门下山的安全。谭同岩的家庭成员也是相对稳定的。他们一家上下班、吃饭、作息时间也有了一定的规律。陈传书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