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里,她只管算账,点钞票。搬货、点货这些粗重活谭蕾是不管的,都由歪嘴风龟来负责完成。歪嘴风龟忙得像个砣螺,欣长的身影不时在店里,不时在车辆前后转,忙个不停。叶保看到店里这样忙,当然不好过去打扰了。他打消上门面的念头后,就闷闷不乐地下到税务所楼下办公室去了。
就在叶保觉得郁闷时,这天晚上黄昏,谭蕾带着她的女儿出现在他的住房。谭蕾一身淡装,上身穿一条兰色的T恤棉短袖衫,下身着一条牛仔裤。原来披开的散发被她扎成一溜向左侧肩头斜去。陈思香手里提着一捆桃阳本地特产的桃阳米粉。
叶保看到陈思香先是一阵诧异,再是定睛打量一番陈思香。不用谭蕾介绍,叶保就看出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是谭蕾的女儿。因为陈思香除了身高比谭蕾略矮一点之外,漂亮而苗条的体形简直就是谭蕾的一个翻版。由此可见年轻时的谭蕾就是和眼前这个一袭白色长裙的少女这般楚楚动人。
谭蕾对着叶保微笑着,对女儿说:“思香,快叫叶叔叔。”陈思香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叶叔叔,你好!”“你也好!”叶保回道:“什么时候来的?”陈思香回答说:“来了快十天了。”“哦,都来了十天了,可你妈却没告诉我。”叶保听着,心中那团疑惑顿时消解了,明白了这十天来谭蕾为什么不能来和自己相会,原来是女儿来了。
谭蕾接过叶保的话茬,对女儿说,“他就是妈妈对你说过的,是咱的老乡,他叫叶保——叶叔叔。”
“是的,咱们是老乡。”叶保应附着,随后请她们母女入座。
陈思香把那捆米粉放在茶几旁。叶保看了说,“咱们是老乡,见面还要见面礼?”
谭蕾接住话,打着圆场,说,“顺带在手上,不成敬意。”
其实,叫女儿带上这捆米粉送过来,是谭蕾颇费一番心思的。要是到深夜才带女儿过来显然不妥,而在黄昏过来,又怕税务所的人看见她们母女会引起人家的注意或猜疑。谭蕾思考了很久,才叫女儿拧上一捆米粉,就算被叶保的同事碰见了她们,人们会以为是老乡之间来相互探访,因为她们手里提着礼物。这样既不会引起人家的猜疑,又可达到让女儿见见叶保的目的,可谓两全其美。不过,谭蕾这番用意是多余的,她们从税务所大门进来一直到叶保的四楼住房,都没碰上一个人。税务所晚间又不上班,大家吃完晚饭该回去的已回去,该打牌的已去打牌,该散步的已出去散步。乡镇的国家机关大都如此。
谭蕾看着叶保,心里略显不安。谭蕾清楚自己已经十多天没和他在一起了。她也很想叶保。之所以带女儿来和叶保见面,就是怕以后夜晚来和叶保相会如果被女儿发现她不在屋里,她也好对女儿说是来找老乡叶保闲聊。这是个退路。女儿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刨根问底。
她们坐下后,叶保开始泡茶。茶泡好后,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围绕着米粉是炒着好吃,还是下汤好吃的话题。陈思香因为生份,只当听客。陈思香看出母亲喜欢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似乎也很喜欢她的母亲。
在谭蕾和叶保默契闲聊的这个时段,陈思香上了三趟卫生间。
这些日子女儿陈思香在家中也常常去卫生间。并没引起谭蕾感觉到女儿有什么异样。然而今晚是在情人屋里,一个小时不到女儿就上了三趟卫生间,这种举止显然有些不妥。按照谭蕾美都老家的话是,“屁股像掀锅盖”,这是对人不礼貌的行为。谭蕾暗自觉得女儿不应该。
陈思香第三趟从卫生间出来后,没有再入座,她对母亲说,“我想回去。”谭蕾看着一脸不好受神色的女儿,以为女儿坐不住,或者生份而找托词,就对女儿说,“好吧,你先回去,叶叔叔是税务所的收税员,妈妈还有一些关于店里税收的事要和他谈谈。你回去要把门关好。记住了,不管是谁喊门,都不要去开门。”
“知道了。”陈思香应了一声,和叶保辞别。叶保把陈思香送到楼下,才回屋。见到谭谭,叶保问了谭蕾一句:
“谭蕾,你让你女儿先回,就不怕你女儿对我们的事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