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冒险性。
叶保看着被撞断的木窗梢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尘土和泥巴,不觉笑出声来。这时,谭蕾已洗净毛巾走出卫生间,对他说,“去吧,洗一洗。”叶保就进去了。当水喷头涤去身上的污物,鼻闻冼澡液散发出的香味儿,叶保觉得不管自己今晚如何鲁莽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在谭蕾的面前,但今晚终究能和心上人在一起而感到欣慰。
洗完进到屋时,谭蕾已把他那双皮鞋拾撺干净,摆放在门内,叶保趿着拖鞋走到床前。谭蕾关好后门看着洗净一新的叶保,说,“这才像个人样。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你再用这样的方式进来,我也不接纳你。这样三更半夜,爬墙过壁,要是从屋顶掉下去摔坏了,如何是好?”
叶保羞愧地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这时才又记起,“那被我踩坏的库房房顶的瓦片怎么办?”
“怎么办?”谭蕾故意激他说,“你明天拿个楼梯来亲自把瓦片铺好——”
“这行吗?……”叶保摸着自己的头犯起难来。
“不行——就让屋顶留一个洞。”谭蕾看着叶保犯难的样子,伸手戳了一下叶保的脑袋,嗔笑着说,“你呀,真是傻得可爱。还真的来铺瓦片,那不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的事啦!”谭蕾说,“我明早叫老蔡来,上屋顶重新铺一铺瓦。”叶保转忧为喜,也笑了笑说,“你不怕老蔡会问瓦片为什么会被踩破,那不坏了事。”
“他不会怀疑的。真的怀疑,问了,我就骗他是夜里发疯的野猫牯从石壁上跳下来撞破的。这不是春天吗?正是野猫牯叫春发情的季节。谭蕾会心地笑出了声,说,“要是今晚你这头野猫牯从屋顶掉下去伤坏了,那才真的坏事哩!”说着去开三用机和音响,放的磁带是一盘港台音乐《万水千山总是情》。声音放的很低,但屋里立刻洋溢着温馨的气息。谭蕾走过来,把叶保搂抱着上床,亲昵地对叶保说,“说实话,刚看见你是爬屋跳窗进来,我是十分生气的。但生气后又想,你是这么不顾一切地爬进来和我相会,我又感到你是多么的爱我,我所有的生气又变得很感动。一个女人能这样地被爱是多么幸福的事。”
“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这份爱,我也感到很幸福。”叶保掩在谭蕾的怀里,泪流满面。说句心里话,他还从没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恸哭过,在初恋情女范艳彬那儿没有过,在现在的妻子李庆华那儿当然更没有过。是的,自从和这个女人有了肉体的亲密接触的夜晚之后,这么些天来,他在窗前,在税务所大门口,在桥头,在供销社圩场上,在一切能看到她身影的地方来看她,观望她,审视她和了望她。自己是多么的为她着迷,仿佛她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中心和全部。她的身影时刻都在他的眼前和心里浮动。他感叹,在自己的生命里还能遇到这种能让他牵肠挂肚,寝食不甘的爱情。虽然这爱情对他来说是如此的姗姗来迟,相见恨晚,甚至是出轨,有点不道义,但人的一生能遭遇到一次,就不枉来到人世一趟。他激动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嘤嘤地哭出声来。谭蕾听到他的哭声感动不已,用手抹去他脸上的热泪,泪水浸过她的掌心、指尖,浸润着她的心田,让她震颤。她紧紧地拥住他,抚慰着他说,“亲爱的,别哭,别伤感!我能感知到你对我的爱!”
爱别人是幸福的,而能被人感知到爱更是幸福中的幸福!叶保用手轻轻地抚摸她那只被他热泪涸湿的手,珍爱地来回搓揉以紧紧地抓住仿佛怕丢失一般。谭蕾伏下脸去,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静静地倾听着他热烈的心跳和来自他雄性血液流淌的脉搏声息。接着昂起脸注视他那双潮湿的眼睛,她发现他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鲜红鲜红的,那是因爱她而无眠的煎熬留下的印迹!在她眼里,他这双眼睛变得温存,因温存而变得更加的俊美。她还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因爱她而在她怀里嘤嘤恸哭,因爱她而流淌热泪,因爱她而煎熬得发红的双眼——在丈夫陈传书身上没见过,在孟水贵那儿没见过,在关新众那儿没见过!她感动得无以言说,心疼地凑上双唇,用舌尖去舔净他眼睑、脸上的泪水,甚至异想天开能用她的舌尖去舔净他眸子里鲜红的血丝,以此来回报因为自己昨晚的失约而造成他饱受爱的思恋和煎熬的痛苦。叶保被她这爱的抚慰和舌舔变得更加的激动,原本被泪水洇湿的双眼因此变得更明亮了,它们似乎在无语地告诉她,他懂得她的爱。她说,“你流泪的眼睛很晶美,晶美得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