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蕾确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为什么不取十万,而取八万?说起这张十万元的存折,那还真是孟水贵的钱。当年,谭蕾在县城沿江路买了现在那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的商品房,共计十五万,孟水贵知道后在一个晚上到木阁楼来和她幽会,把十万元同两瓶xO酒放在一起,那晚还是眼前这个关新众开车送他来的。孟水贵和她亲热一阵后对她说,“xO酒下面是十万元现金,是送给你的,知道你买了套房,这十万元算作我给你弥补房款的不足。”谭蕾推辞说,“我和你是感情的关系,我并不图你的钱。你还是拿回去。”但孟水贵坚执谭蕾要收,他说,“我是真心给你的,你做生意也很不容易。”还没说完,楼下响起了关新众的车喇叭,孟水贵便匆匆下楼走了。
过后,谭蕾多次要把钱退给孟水贵,都被孟水贵拒绝了,谭蕾这才把这笔钱一分不动存进桃阳农村合作社。没想,此时这笔钱派上了用场。谭蕾当然不会告诉关新众此钱的来历。她不送十万,也是有道理的。取八万,留二万就是证据,将来对孟水贵能有个交代这笔钱是用在他的身上。因为取款的时间正是他落难的时候。再说,只要谭同岩收受这八万元,还对孟水贵抓住不放,到时候,关新众和她都可作为证人,她可以告谭同岩在此案也收受贿赂,看谭同岩如何下得台。她想,要垮大家都垮。当然,以谭蕾的心计,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
谭蕾见关新众愿意为她效力,才对关新众亲热起来。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这一次是她主动去挨近关新众,她用自己的丰乳去触碰关新众的肩头。关新众哪按捺得住她的挑逗,一时就心情高涨,一把将谭蕾推倒在床前,第一次在木阁楼上和谭蕾发生关系。谭蕾这次主动投怀送抱笼络关新众,换来的是关新众第二天死心塌地为他心爱的女人谭蕾办事。而且办得十分顺利,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第二天晚上大约十点钟,等在木阁楼走廊电话旁的谭蕾就接到关新众的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说谭同岩还亲自把他送到楼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关新众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谭蕾放下电话,暗自笑了。
此后,在孟水贵被停职捡查的时间里,关新众几乎是每晚九点钟之后,从镇政府的边门出来,沿着趴龟山脚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摸到木阁楼与谭蕾睡在一张床上,尽情享受这个美貌又有心计的、细腻的女人的情欲。只离镇政府不到四公里的石鼓村的家,他干脆都不想回了。
谭蕾在度日如年的时光里,开始接纳这个其貌不扬,但会献痞气殷勤的、言听计从的关新众。为了表示对他没有外心,还把开木阁楼那扇小门的一把钥匙给了他,让他来找她出入方便。就这样,谭蕾和关新众开始了新一轮的情人生活,一是冲淡她的烦恼,二是让自己愈来愈需要男人的身子有性欲的滋润。她在等待着孟水贵有新的转机。然而孟水贵的转机却微乎其微,孟水贵虽然没有再恶劣下去,但在审查一个半月后,调查组终于撤走。处理的结果是,退还那些有据可查的贿赂款三十余万,剩下还有五十多万,调查组以证据不明,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面告罄。显然,这是送谭同岩那八万元在起作用。官场上就是这样,有人出面抹平,这种贿赂款并不一定要一查到底。送贿的人本身也是有利益驱使才送钱的,是两厢情愿。只能点到为止,并没有追查到底的必要。这也是官场上的潜规则。矿老板也不愿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反正钱送也送过了,让一个镇长名誉扫地,让举报者宣泄了仇恨,达到整垮孟水贵的目的就够了。至于贪污公款三十余万,孟水贵本人也表示愿意退回。
这样,孟水贵免去牢狱之灾。但还是被降职调离桃阳镇,到一个离桃阳三十公里的更为偏远的一个小乡,叫后林乡石灰厂当个副厂长。面对这一处理结果,谭蕾虽然有些欣慰和宽心,但仍一脸忧伤。她清楚,她和孟水贵的情事,将随着孟水贵的垮台和调到远离这儿的后林乡而结束。
重获自由的孟水贵再没在桃阳镇露过面。他觉得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没脸见人。特别是桃阳镇上的人。
只不过,谭蕾有时会瞒着众人,悄悄到后林乡石灰厂,或到县城与孟水贵相会,去重温旧情,去慰藉孟水贵那颗失意和受伤的心。常言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孟水贵望着四处尘灰飞扬的石灰厂,想着过去辉煌的岁月,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结束。他糟糕透顶的心情已大不如前,对谭蕾的情爱已没有过去的激情了。经过此番严重的变数,谭蕾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望着今不如昔,面目全非的旧人孟水贵,谭蕾的泪水只能往肚里流。她想过要摆脱和关新从的关系,但又无法真正摆脱。生意场上,谭蕾还需要关新众的帮忙。因为孟水贵落马垮台走后,关新众虽然没能继续给新任的王汇卿镇长开小车,但仍留在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开车。车还是原来那辆猎豹车。因为王镇长嫌这辆车是孟水贵用过的,又出过车祸,撞伤修补过有晦气,于是又买了一部进口的“霸王”牌越野车。司机当然不能是前任镇长的司机,而是他当副镇长时常用的司机。这样,就把猎豹和关新众同时下到综治办。综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