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发端。宫样鞋上尖而小、上翘呈弓形之状,应该是缠足之后所穿之鞋。
北宋虽然出现了缠足,但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开始缠足者仅限于上层,尤其是京师;二是缠足程度有限,远远达不到“三寸”的标准。比如,苏轼在《菩萨蛮·咏足》中称女子小脚为“宫样”,曹元宠在一首词中称小脚为“官样儿”,可见缠足起自宫廷或官僚贵族阶层;南宋人袁襞,在其所撰《枫窗小牍》中说,宣和以后,弓屣穷极金翠,一袜一领费至千钱。“费至千钱”是常人不能承担的。赵令畴在其所著《侯鲭录》中有“京师妇人装饰与脚皆天下所不及”,说明京师以外妇女缠足者很少,或缠的程度更差。
至于缠足的程度,也有史为证,比如柔福帝姬一案,就能清楚地说明这一问题。一般来说,皇帝的女儿被称为公主,北宋政和三年(1113年),宋廷仿照周代的“王姬”称号,宣布一律称公主为“帝姬”。柔福帝姬,就是宋徽宗34个女儿中的一位,在靖康二年被掳到金国。南宋高宗建炎四年,有一女子来到宫廷,自称是柔福帝姬,从北方逃归。高宗命宫女察验,觉得这女子确实很像柔福帝姬。用宫中旧事盘问她,也答得八九不离十。但有一点破绽是,柔福帝姬本来是缠过足的,这人却是大脚,因而引起怀疑。当问到这一疑点时,该女子却不胜悲苦地解释说:金人驱逐如牛羊,曾赤脚步行万里路,怎能保持原样?宋高宗觉得言之有理,并且深为她的遭遇感伤,于是下诏、止她人富,授予福国长公主的称号。根据这一史实可知,柔福居宫中裹足,所以脚小;平常人不裹足,所以脚大。但大小相去不远,否则高宗就不会接受她的解释。同时,当时缠足也没有将脚趾折断,使脚变形,否则无论怎样“行万里路”,也不会变成正常的脚。
至于缠足鞋,自宣和以后,缠足女子普遍穿一种名叫“错到底”的鞋子,这种鞋子,鞋底尖锐,由二色合成。直到宋徽宗宣和年间,才在汴梁闺阁中出现了缠足的专用鞋名日“错到底”。古代女子刺绣,有一种纠缠交错的传统纹样很受喜爱,名唤“错到底”,陆游《老学庵笔记》也曾记载北宋末年时髦女人的鞋的样式:“宣和末,妇人鞋底尖,以二色合成,名错到底。“错到底”这种缠足鞋实物在考古中已有发现,除了前面提到的福建福州南宋墓出土的六双女鞋外,浙江兰溪密山南麓南宋初年墓出土一双女鞋,长17cm,宽5.8cm。在浙江衢州的一座南宋墓中,还出土一双银鞋,鞋头高翘,鞋底尖锐,长14cm,高6.7cm,此鞋虽属明器,但整个造型、装饰宛如真鞋。根据出土的女鞋我们可以知道当时缠足的大小。福州南宋墓出土的六双女鞋长度在13.3至14cm。衙州南宋墓出土银鞋长14cm,折合下来约在4寸至4.2寸之间,都比金莲狂热时代的“三寸”来得大,至于兰溪出土的女鞋,长17cm,即相当于5.15寸,在金莲狂热时代难免要受“莲船”之讥了。因此宋代缠足所缠成的小脚要比后来的大。
彼时缠足与后世“三寸金莲”不同,不是幼女时开始缠足,不伤害自然脚,从《宋史·五行志》对于宋理宗时期皇宫中女子的缠足记载看,是把脚裹得“纤直”但不弓弯,当时称为“快上马”。
在宋代,除了上流社会、富贵人家,妓女也喜欢缠足。清人袁枚在《缠足谈》中转引宋史所云:“宋史治平元年(1064年)韩维为颖王记室。侍王坐,有以弓鞋进者,维日,王安用舞靴。”可见当时妇人跳舞时才穿鞋。
缠脚之后,行路不稳.如风吹摆柳,媚态横生,风情万千,比较能够吸引男性的注意。苏东坡曾专门做《菩萨蛮》一词,咏叹缠足:“偷立官样稳,并立双跌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这个缠足者就是个舞女,实际上也是妓女。到了南宋,“行都妓女皆穿窄袜弓鞋如良人”。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妓女都缠足,比如说秦妙观,她是宣和名妓,到她青春不在的时候,曾经“藉檐溜以灌足”,继非纤足可知。
另据南宋度宗时人吴自牧所撰《梦粱录》一书,第十二卷《湖船》条下记载西湖之上各种游乐之船,其中:“又有小脚船专载贾客妓女”,“遇二月八及寒食清明须先指挥船户雇定船支……至日,虽小脚船亦无空闲者”。以此条可见,原为宋朝宫廷妃嫔所穿“宫样”鞋,已在繁华的临安城传到了追求时尚的妓女之中。
到了南宋末年,妇女缠足已比较普遍,“小脚”已成为妇女的通称。蒙古贵族入主中原建元之后,他们本来不缠足,但并不反对汉人的缠足习惯,相反还持赞赏的态度。这样,元代的缠足之风继续发展,元代末年甚至出现了以不缠足为耻的观念。但这时不缠足者仍很多。
元代妇女缠足的另一个趋势是继续向纤小的方向发展,元朝的杂剧散曲中,描写人物,无不及足,如:“小小鞋儿连根绣,缠得帮儿瘦。腰似柳,款撒金莲懒抬头。那孩儿见人羞,推把裙儿扣。小小鞋儿白脚带,缠得堪人爱。”蹴鞠的情节,关汉卿在《女校尉》中用“款侧金莲,微那玉体,唐裙轻荡,绣带斜飘,舞袖低垂”来描述女子蹴鞠的优美姿态。张小山《水仙子·湖上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