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也就是丫鬟,婢女与仆人一样,其主要功能是服务。她们的地位更低,甚至没有独立的户籍,就像牲口一样,附属于主人。她们的生命权得不到保障,感情方面完全由主人做主,时不时还要受到男主人的性骚扰。
§§§第一节婢女的类型
按照婢女的附属对象的不同,可以把她们分作官婢与私婢。官婢由政府掌握,为政府服务,但落脚点还是为皇帝或官僚个人提供服务,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满足的是政府人员的职务消费。私婢属私人所有,主要进行家内服务,她们是婢女这一阶层的主力军。
一、私婢
私婢按社会分工不同,可分为侍女或粗婢两种。有的照顾主人的生活起居,可称作侍女;有的干些粗活的,比如洗衣、做饭等,属于粗使丫头,不妨称作“粗婢”。关于侍女,古代小说中记载的很多,公子、小姐,以至夫人、妓女身边,总少不了丫鬟服侍,这些都是侍女。“侍”按辞源的解释是“陪从尊长身旁”,形象地说明了侍女的职业性质。这类婢女通常由各房主人单独支使,比如《红楼梦》里的主人们,各有自己的服侍丫鬟。
负责照顾主人的衣食起居是侍女的基本工作,如《警世通言·唐解元一笑姻缘》中,华夫人的四个随身侍婢,春媚掌首饰脂粉,夏清掌香炉茶灶,秋香掌四时衣服,冬瑞掌酒果食品。主人需要什么,自有专业的婢女负责。还有的兼营多业,如《霓裳续谱》中的小春香,她的任务就是“弄粉调脂,贴翠拈香,惯向妆台傍,陪他理绣筐,陪他理绣床,又陪他烧夜香”,几乎是什么都干。
有些婢女兼管外交,尤其当主人是未婚女性的时候。由于受“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社会观念的影响,大户人家的女眷不能抛头露面,特别是小姐更需深居闺房。丫鬟们则不受这种限制,可以东奔西走,顺便打听点小道消息。小姐要有什么心事,也只有丫鬟可以商量。尤其是小姐爱上公子,又不愿让父母知道,总少不了贴身丫鬟。比如《西厢记》里的红娘,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如果丫鬟们服侍的公子、小姐有点墨水,她们天天跟主人们交流,经常受主人的熏陶或是有意栽培,一般都能粗通文墨,有一些甚至出类拔萃。《枣林杂俎》中就记有这样的婢女:直阁尚书张天骏,有青衣某某善画。金陵史忠痴翁的侍姬何玉仙,能书绘,解音律,还给自己起了号“白云道人”。
也有的婢女深藏不露,据清王有光《吴下谚联》卷四“黑白分明”条记载,某年冬,学士闻某夫妇及女儿一道登梅楼赏雪,随侍婢女也一一赐酒,并以“黑白分明”为行酒令,即要求所唱令句皆须暗含黑白分明之意,否则,就要罚酒一盅。闻某首唱“乌鹊争梅一段香”(含鹊黑梅白),夫人接唱“寒窗临帖十三行”(含白纸黑字),小姐又接唱“纤纤玉手磨墨香”(含手白墨黑)。他们都很得意,认为接下来就将罚婢女们的酒了。不料婢女们一个个出口不凡,第一个婢女唱“点点杨花落砚上”(含白杨黑砚),第二个接唱“对局围棋打劫忙”(含黑子白子),第三个再接唱“古漆瑶琴新玉软”(含琴黑珍白)。这样一来,她们非但没出丑,反而凭其智巧出了风头,连闻某也频频“击节,大加赞赏”。又如嘉靖年间的朱大韶,也有这样一个婢女。朱大韶钟爱藏书,一次他看上了一件名人手迹,便以一美婢进行交换。此婢临行前做一诗于壁上,“无端割爱出深闺,犹胜前人换马时。他日相逢莫惆怅,春风吹尽道旁枝”。朱大韶没想到丫鬟对自己这样有感情,更没想到人家还会做诗,因而对这次易货贸易非常后悔,一时想不开,竟然死掉了。
不过,婢女的工作并不都是这样轻闲,充满诗情画意。由于这些婢女极其贴近主人,却又没什么独立人格,因而主人想让她们干什么都可以。比如《南亭笔记·庄谐联话》记载了专门抓痒的婢女,由于这个婢女善于抓痒,“高低如意”,主人很喜欢她,以至于一直不让她出嫁。还有的婢女在厕所服务:晋朝时,刘寔到石崇家做客,喝多了到卫生间方便,里面竟有婢女提供服务。据说刘寔进去后,迎面就是一张大床,上围绛纱帐,被子枕头极其华丽。更奇怪的是两个美婢,各持一锦囊,服侍在侧。刘寔还以为误入内宅,慌忙逃出,并向石崇道歉。石崇却对他说,这就是我家的厕所,那两个丫鬟就是服务生,你尽管自便。刘寔二次如厕,完事后两婢从锦囊中掏出卫生纸——也就是竹片,为刘寔擦屁股,说起来这活够恶心的。不过,比起严世蕃的做派,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明代的严世蕃有个坏毛病,有痰不吐痰盂里,却吐到侍婢口里。严世蕃每次吐痰时,刚发出声音,就有美婢张口迎接,这美女之口,就成了严世蕃的“香唾盂”。
与侍女相比,粗婢没这么多业务,但也绝对不是好职业。粗婢的主要工作,在《司马氏书仪》卷四《居家杂仪》中有详细的说明:她们鸡一叫就得起床,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做饭、摆桌椅。稍有空闲就干些缝缝补补的工作,主人有什么吩咐,马上就得照做,“各从其事,以供百役”。至于小户人家的仆女,还得干那些本应由男仆干的重体力活,比如担水、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