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湘兰敢爱敢恨,但在感情上却是个失败者。她曾和江南才子王稚登有过一段恋情,并且一直爱着他。王稚登也明白她的意思,终究碍于物议和前程,不敢娶回家里,一直装聋作哑。这样一直过了30多年,到王稚登70岁大寿时,马湘兰买了一条大船,率领秦淮百妓乘船去苏州王府,特地为王稚登贺寿。船行所到之处,颇为壮观,沿岸人争看秦淮名妓的美貌。宴会上,她重整歌喉,为相恋30余年的老王高歌一曲,王稚登或许考虑到自己太不男人,有负佳人,直听得老泪纵横。在姑苏盘桓了两个月,马湘兰返回金陵,由于伤心过度,不久之后就与世长辞了。
董小宛则是个全才,她天资巧慧,容貌娟妍,能歌善舞,亦工诗画。针神曲圣,食谱茶经无不通晓,著名的如皋“董糖”即由她亲手创制,并荟集《奁艳》一书。《孤山感逝图》是其传世的董小宛画作中最可靠的一幅,画上有董小宛的题诗“孤山回首已无家,不做人间解语花,处士美人同一哭,侮将冰雪误生涯”。董小宛的书法曾遍临钟繇诸帖,后又习《曹娥碑》,日写数千字,不讹不落;董小宛“阅书无所不解,而又以慧解以解之”,不仅对王建、花蕊夫人、王圭三家官词深有心得,乃至对《楚辞》、桂甫、李商隐等著作均能熟读成诵,甚至痴迷到怀抱数十家唐诗而眠;嫁到冒家后,小宛还帮助冒襄汇编四唐诗,稽查抄写校阅商定的任务一概由她完成。
§§§第三节妓女的痛苦生活
妓女以声色事人,最终物化为男人的取乐工具,人格尊严无从谈起,这就够不幸的了。有些妓女往往还会遭受人身伤害,生命权往往也得不到保证,其生活是很痛苦的。许多妓女不甘于沦为男人的玩物,渴望从良,但从良并非易事,有时甚至会带来更大的痛苦。即使从良之后,仍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因而一旦成为妓女,就意味着人生的痛苦。
一、没有人格尊严
妓女本为取乐之用,偏偏有些嫖客或主人有特殊的爱好甚至变态,高兴起来完全不顾妓女的感受,只要自己获得满足就行,哪管妓女的所谓人格尊严。比如《开元天宝遗事》就记载了这样几个变态狂:“岐王少惑女色,每至冬寒手冷,不近于火,惟于妙妓怀中揣其肌肤,称为暖手”,“申王每至冬月,有风雪苦寒之际,使官妓密围于坐侧,以御寒气,自呼为妓围”。这两个王爷,有暖气不用,偏偏用家妓取暖,说明他们根本没把妓女当人看。
还有把家妓当餐桌用的:五代时,孙晟官至司空,贪污了不少银子,生活奢侈腐化。他家吃饭时不用餐桌,而是由家妓环立而侍,人手一盘。孙晟一边吃饭,一边不忘欣赏半裸美女,把“食”与“色”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既饱了口福,也饱了眼福。孙晟可能对自己的创意很得意,形象地把这些家妓称作“肉台盘”。至于作为“肉台盘”的妓女们的感受,孙晟可就不管了。
由于嫖客与妓女是单纯的金钱与肉体的关系,所以嫖客们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尊严”。清末作家李伯元的《南亭笔记》,记载了淮军大将郭松龄在扬州玩弄与侮辱妓女的一则掌故:郭松龄发家后,曾经在家招待客人。为了博客人一笑,就招了一大帮子妓女,让她们脱光上衣,然后在地上撒钱让她们争抢。郭松龄则和客人边看边取乐。据说这一夜总共撒了27万钱,妓女们发了不小一笔财,至于尊严不尊严的,似乎可以不讲。
有的嫖客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于妓女的生理缺陷进行挖苦、讽刺。如《秃妓》:“云鬓已全稀,晓来妆倩麝煤。钗头鸾凤簪还坠。鬓儿也是假的,儿也是假的,欲盘龙鬓浑无计。”又如《疮疥》:“玉体遍成瑕,叹红颜变黑麻,眠来坐起多尴尬。痒时手扒,痛时药搽,暗中只把冤家骂。”前者拿残疾作笑料,为仁者不齿;后者则以疾病为由头,信口“发挥”,极为无聊。
嘲妓的曲子,在明代甚为流行,《山歌》卷五中,收有《瘦妓》、《壮妓》、《大脚妓》,对“小娘儿”的生理进行冷嘲热讽,如说大脚妓“一双鞋面还要贴换两三遭”。《精锲汇编杂乐府新声雅调大明天下春》卷之六则收有《新编百妓评品》,规模之大,描摹之细,言语之轻薄,堪称惊人。“百妓”者,乃孕妓、月妓、产妓、醉妓、睡妓、肥妓、瘦妓、矮妓、长妓、麻妓、跎妓、眇目、跛足、黑斑、黔面、秃妓等,举凡生理、长相、残疾、习性乃至妓的不同类别,如酒妓、船妓、店妓、私妓、村妓,都有罗列。
二、人身残害
妓女的痛苦,还反映在人身权得不到保护。尤其是私妓,很多是买来的良家妇女,一般对接客不感兴趣。老鸨开始照例进行思想工作,如果这一招不行,就开始进行人身残害了。残害的方法有多种,除了强奸或迷奸外,最恶毒的大概有以下几种:一是祭鞭:也就是用鞭来说服妓女。鞭用皮条编织而成,较马鞭子略粗,内插钢针,稍露针芒。被祭的妓女脱去下衣,双手绑到背后,悬于梁上,然后开始抽打。鞭笞时,哀号呼痛之声惨不忍闻,往往要打至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出于职业上的需要,向例是打身不打脸,打后不打前。妓女稍能行动时,老鸨便逼其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