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磨一砚墨,找一个平整的地方挥毫。很多时候,在他们做好前期工作的时候,肚子里的诗兴早没了。
三、妓女与词
在词的创作与传唱方面,妓女同样扮演着重要角色。首先,妓女也是文人士大夫歌咏的主要对象。宋代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在公务之余的消遣,常常是与宾朋一起,饮酒做词,并令歌妓唱词侑觞,助欢遣兴,所以在宋代许多文人的眼里,词乐的主要功能就是“娱宾遣兴”。苏东坡作为一位有理想、有道德、有抱负、有名气的政治家、文学家,他的340余首词作中,专门写妓女或为妓女而写的几乎占了三分之一。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也经常满怀报国热忱,每次喝酒都要让歌妓们唱他写的“革命”歌曲。对于宋代词人来说,可以说无妓不成词。
宋代最早写妓的高手,大概要数晏殊。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他早年显达,历任要职,官至宰相,一生宦途得意,把词当做娱宾遣兴的工具,多写男欢女爱,轻歌曼舞之事,表现出雍容典雅的情趣。典型的如他的《木兰花》:“池塘水绿风微暖.记得玉真初见面。重头歌韵响琤琮,人破舞腰红乱旋。玉钩栏下香阶畔,醉后不知斜日晚。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这是一首怀旧之作。本词追忆早年初见某名妓时的喜悦与欢欣及今日物是人非的惆怅,在对比中抒发好景不长的人生感慨。词中以往昔“歌韵琤琮”、“舞腰乱旋”的欢乐场面与今日“点检无一半”的凄清境况对比,抒发了强烈的人生无常的伤感之情。
晏殊的七公子晏几道,也是写妓女词的高手。由于晏几道对做官不感兴趣。他的富爸爸死后,留下的万贯家产被他挥霍一空。他性格又孤傲,宁肯受穷,也不愿向别人求助。结果屈居下僚,穷困终生。尽管如此,晏几道只要有机会,还是喜欢同妓女交往。晏几道是位多情词人,他在友人家饮酒听歌,便对其歌婢侍妾情有独钟;在江湖上落魄飘零,便对偶遇的歌儿舞女念念难忘。他一再堕入爱河,又一再被迫别离,每次都是萍水相逢,一见钟情,然后各奔西东,相思苦恋就始终伴随着他。有人说“愤怒出诗人”,用到晏几道身上就应该是“多情出词人”。每次欢愉过后,晏几道都会多少有点落寞,这时候写词的灵感也就来了。比如他所做的《临江仙》: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颦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楼台还是那个楼台,帘幕还是那个帘幕。去年还同小颦在此欢宴,如今却是人去楼空。眼看着燕子在微雨中双宿双飞,偏偏晏几道没人作陪,一个人孤零零地伴着落花,怎不令人惆怅。想当年,晏几道同小颦第一次见面,就彼此钟情。她不好意思表白,晏几道又没有杜牧的勇气,只好通过琵琶脉脉传情。遗憾的是,小颦就像天上的彩云,飘忽不定。如今,只有明月依然,小颦早已随风而逝。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有时候晏几道也能与相好重逢,这时,词人的感慨又来了。有一次,晏先生再次碰见一位歌妓,可惜时间太长了,有点想不起她的名字了,所以词中没有什么称呼。不过词写得确实一级棒: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这就是有名的《鹧鸪天》,写作者同一个朝思暮想的歌妓重逢时的惊喜之情。从诗的内容看,两人不过是在酒宴上偶尔相逢,也许是这位歌妓对他格外垂青,或许这就是人家的职业习惯,总之是对晏先生劝酒劝得很殷勤。晏几道可不是王敦,有美人劝酒,哪有不喝的道理。何况人家唱歌唱得好,跳舞也跳得妙,尽管没咖啡,美酒还是一杯又一杯地喝,最后喝得面若桃花,沉沉醉去。一觉醒来,美女又不见了。
据晏先生说,自从分别之后,他就开始梦见人家,可也仅是梦见而已。没想到这次不期而遇,真是惊喜万分,却又有点不敢相信,忍不住就用油灯在人家脸上照了又照,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由此看来,晏几道够痴、也够可怜的,他无权又无钱,既不能像杜牧那样,喜欢了就向人家要;也不能像白居易那样,高兴了就买回家。这样只能是见面之后各奔东西,如果又没新的际遇,就只有靠回忆生活。
不过,在所有写妓高手中,柳永却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他这方面的词也最出名。柳永(约987-约1053年),字耆卿,初名三变,福建崇安人。柳永同晏几道一样,出身官宦之家,对妓女感兴趣。不同的是柳永还是个官迷,一直想步入官场。不幸的是,柳永没有官运,结果还是同晏几道一样,官场上不甚得意;幸运的是,柳永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在妓女中人缘非常好,他一生的事业、声名,都与妓女息息相关。
柳永年轻时,也想步入官场,换取功名富贵。也许是这人心有旁骛吧,考了两次都没考上。自己也感觉没面子,于是就填了一首词,自我解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