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写诗表扬妓女,就有人专门写诗找碴儿,一边讽刺妓女,一边还出了名。这就像今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通过炒名人,自己也成了名人。有一个名叫崔崖的书生,就是个中高手。此人每题一首诗于娼肆,无不诵之于大路。誉之则门庭若市,毁之则鞍马渐稀。有一妓女叫李端端,肤色很黑。崔崖写了一首诗,嘲笑说:“黄昏不语不知行,鼻似烟囱耳似铛,独把象牙梳掠鬓,昆仑顶上月初生。”这首诗传开后,李端端顿时生意萧条,门前冷落车马稀。她忧虑成病,便在崔崖经过的地方跪拜迎候,痛哭流涕。崔崖被感动,又写了一首诗:“觅得骅骝被绣鞍,善和坊里娶端端,扬州近日无双价,一朵能行白牡丹。”李端端霎时由“黑烟囱”变成了“白牡丹”,富豪巨绅纷纷趋之若鹜。当时有人说“才出墨池,便登雪岭:何期一日,黑白不均”,由此可见,古代的明星们也要靠文人们炒作:
(二)妓女在诗歌传唱中的作用
今天我们谈到诗经、乐府或者唐诗、宋词,往往将它们视作雅文化。实际上,这些东西在当时只不过是流行歌曲,是所谓的“小道”。文人们做了诗,不是为了在杂志上发表,而是让别人唱的,正像今天的填词家做的工作一样。而歌妓实际上就是当时的歌星,一首诗是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们演唱的效果:如果演唱得好,这首诗就能传遍大江南北,诗人也会一炮走红。由于这个缘故,诗人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在意妓女们的宣传工作的。
比如“旗亭画壁”,说的就是这样的故事。旗亭画壁说的是盛唐诗人王之涣、王昌龄和高适于旗亭画壁争胜的事儿:一天,空中飘着稀稀的白雩。三个诗人一起来到酒楼,赊酒小饮:忽有妙妓四人,衣饰华美,陆续而至。她们都是名噪一时的歌星,来后就自歌自舞、自得其乐起来。王昌龄等私下相约:我们几个久有诗名,却无法定夺高下。现在可以暗地里听她们歌唱。谁的诗被她们唱的多,谁就是胜者:前面的三个歌手,先后唱了高适的一首诗和王昌龄的两首诗:他们高兴地引手画壁“一绝句”,颇为自得。而王之涣镇定自若:“此辈皆潦倒乐官,所唱皆《巴人下里》之词耳,岂《阳春白雪》之曲,俗物敢近哉?”接着,他指着众歌女中最为靓丽的一个说:“此子所唱,如非我诗,吾即终身不敢与子争衡矣。”大家笑着等待那歌女的出场。不一会儿,那最为漂亮的歌女亮开了歌喉:“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于是酒楼里,一阵开怀的朗朗笑声。笑得最开心的就是王之涣。那些歌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解的目光纷纷投向诗人。王昌龄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告之一众歌女受宠若惊,纷纷谢罪:“俗眼不识神仙,乞降清重,俯就筵席。”三诗人欣然从之,饮醉竞日。
从这个故事看来,一个诗人地位的高低,不是靠什么评委打分决定的,而是靠妓女们传唱的频率决定的。所以一个诗人要出名,必须迎合妓女演唱的需要。尤其是唐代科举,考的就是流行歌曲创作。如果文士能引起妓女的关注,诗名远播,接着就会引起主考的关注,这样考试时录取的可能性就大得多。所以,文士要让主考满意,首先得让妓女满意。妓女喜欢什么,文士就要创作什么,时刻与妓女保持高度一致,这样才能仕途成功。按沈德潜的说法,绝句的出现,就与这种需要有关。绝句每篇四句,倚声为歌,可以产生强烈的艺术效果由于歌妓喜欢这种诗歌形式,文士们不得不转变文风,多写绝句。
实际上,妓女们不但能捧红诗人,她们自己也能通过演唱成为红极一时的歌星,比如刘采春,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刘采春善唱《望夫曲》,范摅曾这样评价:“采春所唱一百二十首,皆当代才子所做五、六、七言”,只要采春一唱望夫曲,“闺妇行人,莫不涟泣”。元稹甚至专门写诗歌颂她,诗云:“言词雅措风流足,举止低回秀媚多、更有恼人肠断处,选词能唱望夫歌。”从诗中可以看出,采春人长得美,歌也唱得好,一边唱一边摇(也像当代歌星)。又风流又俏皮偏偏唱的又是望夫曲,听了没有不伤心断肠的一
(三)妓女诗人
妓女在与文人士大夫的长期交往中,教学相长,许多妓女既陶冶了情操,也增长了学问,学会了做诗。早在六朝,就出现了妓女诗人的优秀代表——苏小小。以后“江山代有才妓出”,到了唐朝,诗妓更是层出不穷。
诗妓的题材相对较窄,往往局限于她们的生活圈子。有的直接描写她们的皮肉生涯。比如吴歌《子夜四时歌·秋歌》中有一篇是这样写的:“凉秋开窗寝,斜月垂光照。中宵无人语,罗幌有双笑。”诗中描写一个妓女,在深秋的夜晚,打开窗户,沐浴在月光下,静静地等待螵客的到来。客人来后,开始调情,罗帐中双双欢笑。还有一篇这样描写:“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裳。合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这一次情景差不多,不过描写更细致入微:又是开窗,又是月光,又是拔蜡烛,又是解罗裳,罗帐中充满欢快的笑声与肉体的兰蕙之香。
唐朝的史凤,是安徽宣城的名妓,以肥硕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