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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营妓
比市妓稍晚出现的官妓,就是营妓。营妓,顾名思义,就是用于军营的妓女。根据《昊越春秋》的记载,越王勾践为了吞并吴国,卧薪尝胆,遭了很多罪。要说这都是他自愿的,却连累手下的将士也不得休息。时间久了,这些军人想起老婆来,做什么事都没有精神。为了安慰这些军人,勾践想起个不太道德的主意,就是将犯了过错的妇女,发配军营。哪个当兵的性饥渴,就可以在她们身上发泄。这些女人,为勾践的霸业做出了特殊贡献,因而后世有所作为的统治者,群起而效尤。比如秦国,为了统一天下,就招了很多营妓。由于营妓众多,军队还想出了创收的门路。他们嫖妓之余,还让营区附近的农民分享,然后再收取嫖资,改善生活。不过,凡事过头就出问题。商鞅变法时,发现很多农民不好好劳动,有事没事都往军营跑。军民联欢未尝不好,可是耽误种田也是大事。因为商鞅政策的核心就是耕与战,农民不好好种地,“耕”字无处落脚,统一大业肯定受影响。所以,商鞅对营妓又进行了限制。
到了汉代,妓女又成了军用的慰安妇。汉武帝是个具有雄才大略、好大喜功的皇帝,他连年征讨,用兵很多,时间又长,军人也是血肉之躯,长时间没有女人也不行,所以也有大胆的军人私藏妇女,以慰渴恩。据说大将军李广出征时,他的部下俘获了很多关东盗贼的老婆,这些妇女受到丈夫牵连,应当发配边疆。可是军人们却滥用职权,将她们私藏在军中,随时取用。时间长了,李广发现势头不对:以往自己手下的健儿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怎么现在一鼓就衰了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结果李广发现了秘密,毫不客气,将这些妇女全部砍了脑袋。与李广相比,汉武帝就比较有人情味。他觉得与其用堵的方法,军人未必乐意;何不用引导的方法,争取人心呢?于是,汉武帝也招收了很多营妓,“以待军士之无妻室者”。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有享用营妓的资格,只有到了一定级别,或立有大功的军人,才有这种机会。这样,汉武帝利用营妓作为激励机制,变被动为主动,变不利为有利,不但稳定了军心,还提高了士气。这就是汉武帝的高明之处,李广一直不能封侯,看来还同他做人失败有关。
两汉以后,营妓继续发展,其应用范围也日渐广泛。有的用于奖赏,如夏侯淳征讨孙权有功,曹操就赏给他名妓,在军中享用;有的用做摆谱,如南朝萧梁时章昭达奉命出征,为了显示雍容,每次吃饭都要让营妓们唱歌伴舞。看起来营妓里面确实有人才,这些人不仅擅长国内歌舞,而且“备羌胡之声”,无论音律还是长相,这些妓女们都是一流的。这也怪不得章昭达这么留恋她们,甚至临敌时也“弗之废”。
由于营妓的层次比较高,有些人虽然不是军人,也想方设法前往揩油。宋后废帝刘昱与齐废帝萧昭业,就多次到军中宿妓。据说刘昱每次到军中,都要带上数千钱,作为嫖资。看来刘昱并不因为自己身为皇帝就不遵守行规,也算嫖界高手了。至于萧昭业,还假惺惺地到军中微服私访,好像怕别人知道,其实纯属多此一举。
唐代营妓更为发达,这恐怕也与当时对外扩张的需要有关。此时的营妓,户籍隶属于军镇中的乐营,所以称作“乐营妓人”或“乐营子女”。她们直属营将或乐将领导,但也可能越过主管直接与主将拉上关系。有位营妓高洪,曾与名将李晟交好。后来李晟调京工作,有点抛舍不下。心想我级别这么高,还带不走一个婊子?于是自作主张把高洪带走了。西川节度使张延赏得知消息后,竟派大军将高洪半路截回。李晟恼怒异常,但也没有办法。毕竟高洪的户口就在当地军中,任你官高权重,也丝毫没有办法。
根据上面例子可知,唐代营妓的管理已走向规范化,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营妓的发达程度。不过,制度归制度,变通总会有的。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营妓们要把主要精力奉献给军人,不能随意外出创收。但也有例外,如杜造与韦仁符二人,本来有义务管好营妓的,偏偏他们年老了,又热衷于释道,对营妓不大热心。平时就让她们在外面随意取乐,有事了才招她们宴饮。所以当时有人咏诗讽刺说“乐营却是闲人管,两地风情日渐多”。由于主管领导的纵容,营妓逐渐与社会上一些人交往。比如最有名的营妓薛涛,由于受到韦皋的赏识,逐渐成了当地名人,凡来四川公干的官员、文士,只要到四川就点名叫薛涛,这时谁还敢限制薛涛的自由?
由于受到地方上有势力人士的破坏,营妓们的业务逐渐发生了变化。宝历二年九月(826年),有位叫做刘栖楚的京兆尹就反映,当时各军镇“皆置音乐以为欢娱,岂惟夸盛军戎,实因接待客旅”。像薛涛就主要是为军人以外的官僚文人服务。还有的借机将营妓改成私用的家妓,比如白居易的两个家妓樊素和小蛮,本来都是营妓,不知被白居易使了什么手段,化公为私,成了个人独用品:白居易对这两个妓女非常满意,没事就欣赏“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