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重诺,一言九鼎
重诺守信是侠客立身处世,横行江湖的重要信条和基本的品格精神。从史学家司马迁的论述中可以看出,他把这一人格要素作为游侠的重要精神内涵。司马迁对游侠的精神气质概括为“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它的意思是说游侠说话算数,能够严守信用;办事有始有终,具有高度的责任心,只要承诺的事情,就会尽全力去完成。“信”不是侠独有的文化品格,但侠客把“信”的原则强调到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使它成为侠义人格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讲信义、重然诺的侠义之士,是颇得世人的尊重和敬仰的。在秦汉时期最能反映这一侠义精神的人物便是季布。季布是项羽手下的大将,是个著名的仗义任侠之士,在楚地很有威望。人们传出“得黄金百两,不如得季布一诺”的谚语,这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一诺千金”典故的由来。季布在项羽手下为将时骁勇善战,曾多次围击追杀刘邦,刘邦险些丧命。项羽败亡后,刘邦不计前嫌,而是重其节义和侠名,拜季布为郎中。季布的弟弟季心也被人们称为侠士,他“气盖关中,遇人恭谨,为任侠,方数千里,士皆争为之死”。
秦汉之际,重信守诺被视为侠士必备的品德,反之则为人所不齿。信义人格不仅仅是外在的行为要求,更成为内在的道义责任。韩信年轻时落难,饥不果腹,后来一漂母出于仁爱之心,给他提供了十天的饭食。韩信大为感动,对漂母说:“我今后一定重谢您。”漂母大怒,说:。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韩信后来封为楚王,赏赐漂母千金。韩信没有忘记当初报答的诺言,表现出可贵的信义人格。
但是,韩信也干过伤害“信”的不光彩的事情。楚亡将钟离昧早先与韩信交情不错,楚项羽败亡后,钟离昧无所归依,就躲在韩信处暂避风头。高祖刘邦闻知此事后,命韩信交出钟离昧。虽然韩信完全可以搪塞刘邦,帮助钟离昧度过险境,但韩信为了保全身家,消除刘邦的疑忌,最终交出了钟离昧。钟离昧自刎前叱责韩信:“你是个不讲信义的卑鄙小人,你出卖故交背叛朋友,不是大丈夫所为。”暂且不说韩信交出钟氏的动机如何,单从朋友义气角度来看,韩信所为显然缺乏侠者的风度,尽管他是当时声名赫赫的政治家和军事家。
侠客的守信重诺并不一定要说出口.有时只是在心里暗许、默许,然后去履行。东汉南阳的朱晖是个仗义行侠之士,十三岁时就敢于反抗行劫的强盗。朱晖非常讲信用,同县人张堪很有声望,很器重朱晖。他曾对朱晖讲,想把妻儿子女托付给朱晖。朱晖认为,张堪会先于自己显达,当时未敢答应。从此以后两人没有再见面。张堪后来死了,朱晖听说张堪的妻儿子女生活困窘,就亲自去探望,用很多钱去接济。朱晖的小儿子朱颉感到很奇怪,就问:“以前从来没有听说父亲与张堪有来往,与他更不是朋友,为什么要那样殷勤地照顾他的家属呢?”朱晖说:“张堪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虽然我当初口头未答应他,但我早已在心里默许了。一诺千金,已经心许的事情,怎能不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