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侠客的精神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义”字是最恰当不过了,所谓“义非侠不立,侠非义不成”,可以说“义”是古代侠客最核心的人格信念。然而,什么叫“义”,却是个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问题。即使在先秦诸子百家那里,“义”也是莫衷一是,举凡如:各处其宜谓之“义”,人之正路谓之“义”,众所尊戴者谓之“义”,志行过人谓之“义”,与众共之谓之“义”,除去天地之害也谓之“义”。总之,“义”的内涵非常丰富,体现在侠客精神上也有很多层面,诸如扶危济困、舍己救人;见义勇为、惩恶扬善;重义轻利、仗义疏财;信守诺言、一诺千金;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等。
快意恩仇 惩恶扬善
“报恩为豪侠,死难在横行”。中国古代侠客奉行“士为知己者死”,“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恩义观念。从侠客产生的历史角度看,早期的侠客往往就是在报恩心态中开始自己的侠行的,具体而言,侠客的酬恩报仇又可分为几种:
第一类报恩行侠是为了酬答赏识自己的人,甘愿慷慨就死。先秦时期动乱的社会环境使得武侠大量游动,往往在器重和赏识自己的人手下卖命。他们将他人对自己或自己亲人的厚待看作是对自己尊严的格外看重,往往倾尽心力甚至生命来报答。战国时游侠,有的武艺很好,有的则技艺平平,但他们都有一个大致相同的经历:最初都是隐伏民间下层的豪杰或游侠,后因某些权贵折节下交,对他们极尽礼遇和尊重,于是他们为报知遇之恩而舍身行刺这些权贵的仇人。
晋国一个叫智伯的人被韩、赵、魏合击俘杀,智伯的门客豫让,发誓为主报仇。他吞炭变音,刮须剃眉,漆身为癞,诈为死尸,虽经多次谋划终未成功,反而被仇家赵襄子擒获。赵襄子责问豫让,你本来是范家的门客,范家为智伯所灭,你不为范家雪恨,反而投靠智伯。今天智伯已死,你怎么偏偏要为他报仇呢?豫让答道:君臣以义相合。君待臣如手足,则臣待君如心腹;君待臣如犬马,则臣待君如路人。我过去在范家为门客,范家待我如普通人,我便以普通人的方式来回报。而智伯却不然,他像对待国士那样礼遇我、尊重我,所以,我便以死相报,以尽国士的义务。国士是当时敢死勇士的称谓。豫让后来再次刺杀赵襄子,又没有成功。他请求赵襄子允许他用刀砍赵襄子的衣服,算是替智伯报了仇,然后自杀。豫让的死便是为了报答智伯的知遇之恩,坚持“士为知己者死”的道德信条,致死不渝。战国时韩国勇士聂政因杀人避仇,与母亲和姐姐避难于齐国,屠狗为业。韩国大夫严仲子与韩相侠累有仇,为了请聂政代为报仇,前往与聂政结交,奉黄金百镒为聂母作寿,聂政始终没有接受,但他心里十分感激,立志一定报答他。聂政在母亲死后,仗剑至韩国,闯入都城,将侠累刺死。然后又斩杀卫士数十人,割破自己的脸皮,挖出眼睛,割开肚子,倒地而死。聂政是一位典型的不惜为知己牺牲一切的侠士。
第二类复仇行侠是为了个人、家世的怨仇而行侠。这类行侠者意志弥坚,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种侠士出自于社会各阶层,他们的行侠过程是一种复仇意识的宣泄过程,是一种自行正义的私相图报。在古人看来,报仇是正义的行为。《春秋公羊传》说:“父不受诛,子复仇可也”。《周官》说:“凡复仇者,书于士,义之无罪”。子夏问孔子:“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答道:“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总之,复仇观念在古代已深入人心,并且具有相当大的正当性。晋干宝《搜神记》记载了一个令人荡气回肠的复仇故事,千百年来一直广为人们所传颂。干将、莫邪夫妇为楚王铸剑,三年铸成雌、雄二剑。干将向楚王献剑前,对已有身孕的妻子莫邪说:“我为楚王铸剑,三年才铸成,楚王一定会杀我。我把雄剑留下,等孩子长大了,为我报仇。”楚王命善识剑者验收,回报说:“剑有雌雄二把,雌来,雄不来。”楚王大怒,果然杀了干将。莫邪生了儿子,取名赤比。赤比长大后,向莫邪问父亲的下落,莫邪说:“你父干将被楚王杀死,并让我告诉你,出门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赤比出门向南望,并没有山,只见屋前有一棵松树生于石砥之上,就用斧子劈开松树,拿到了雄剑,于是千方百计想杀楚王。楚王梦见一男儿,双眉有尺余宽,声言要报仇。楚王悬赏千金捉拿,赤比只好逃进深山。他满腔悲愤,长歌当哭,感动了山中侠客,侠客决心为赤比报仇。他要赤比献出头和剑,借此两样去杀楚王。赤比立刻拔剑自刎,两手捧头和剑交给侠客,尸体不倒,侠客说:“我绝不辜负重托。”尸体随声倒下。侠客带着赤比头和剑去见楚王,声称这是勇士头,必须用开水煮烂。楚王依言而行,赤比头在开水锅中煮了三日三夜,仍旧不烂,并且瞪眼咬牙,跃出开水面。侠客说:“只有大王亲临观看,头才能烂。”楚王便走近锅前观看,侠客趁机用剑割下楚王头抛人锅中,自己也把头砍下,甩进开水锅里。三首俱烂。
侠客崇尚恩怨分明,在复仇报德上更加无所规避,毫不退缩,甚至:甚至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