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做京兆尹时,有一次他带着一班衙役到曲江祈雨,众人都远远回避,独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路旁,并不在意。黎干见他竟敢如此冒犯,一怒之下命人将这老者打了二十大棍。没想到木棍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鼓上一样。打完之后,老人像没事一样缓步离开了。后来黎干惊怕,亲自登门向老人谢罪。老人并不介意,走进室内,换了一身紫衣,抱出长短七口剑来到庭院舞弄起来。只见七口宝剑同时在空中翻飞,宛如银龙游于空中,黎干看得眼花缭乱,惊惧不已,伏在地上不停地叩头谢罪。
唐代任侠风气出现了不少新的气象。在以前,行侠者以武士居多,而在唐代出现了大规模的文人行侠。这些文士侠客大多追求一种侠的狂放气质,追求不同凡俗的游侠气概。他们虽然也有急人之难,仗义疏财的举动,但是多数是一种对侠的精神的崇尚和膜拜。他们在行为举止上率性而为,无拘无束,张扬自我,恣逞意气,不修小节,不守礼仪,充满着超越世俗羁绊的冲动。如唐代重臣姚崇、张说、李邕等人,尚气节,重然许,其侠义精神多为世人所称道。诗人李白、陈子昂、孟浩然、王翰、李颀、王之涣等无不有古游侠之遗风。他们或者慷慨悲歌,与人肝胆相照,赴人之难;或者狂放纵酒、飞鹰走马,聚众赌博。陈子昂任侠使气,到了十七八岁还不知书;王翰担任汝州长吏时,每天不理政事,热衷于与豪侠们饮酒打猎,击鼓狂歌,后来因此被贬职。王之涣少年时代便有侠气,和他一起玩乐的大多是长安城里的游侠少年,他们击剑悲歌,架鹰走马,纵情游乐。有的文人之侠甚至胆大妄为,做出有违天理之事。韦应物年少时放荡不羁,藏亡匿死,纵酒胡闹,将劫夺妇女视为任侠,并且得意洋洋,引为自豪。
在唐代文人中,豪侠之气表现得最明显的当属李白。李白在《与韩荆州书》中有这样的自述,“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在诗作《赠从兄襄阳少府皓》中说道:“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上安州裴长史书》更是生动描绘出一个具有侠士风度的李白,“以为士生则桑弧蓬矢,射乎四方,故知士大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南穷苍梧,东涉溟海”、“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余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又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覃服恸哭,若丧天伦。炎月伏尸,泣尽而继之以血。行路闻者,悉皆伤心。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肉尚在。白雪泣持刃,躬申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总之,李白一生无不带有浓厚的侠义色彩。唐魏颢《李翰林集序》说李白“少任侠,手刃数人”。唐刘全白《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说李白“少以侠自任”。《新唐书·文艺传》也说李白“击剑为任侠”。“侠气”构成了李白精神气质的重要组成部分,唐代文人行侠成为中国侠客史上引人注目的一道风景线。
在唐以前,侠者一般是男性,很少出现女性的身影。有唐一代,随着侠风的普遍流行和人们思想观念的开放,产生了不少侠义女子。尤其在安史之乱以后,这些女侠投身平叛战争,面对国家危难,巾帼不让须眉,承担起扶危救困的重任。唐建中年间汴州的窦桂娘就是一位重义轻身,勇于为国除害的女子。据杜牧《樊川文集》卷六《窦烈女传》记载:当时军阀李希烈发动叛乱,攻陷汴州,自立为帝,抢走了窦桂娘。临走前,窦氏悄悄对父亲说:“您多保重身体,不要悲伤,我一定能消灭这个强盗。”后来,窦氏以她出众的容貌和过人的才华赢得了李烈希的宠爱。她与李烈希的部属陈先奇的妻子结为姐妹,通过陈妻对陈先奇进行离间,不久李希烈暴亡。其子继续作恶,窦桂娘用计使陈先奇将李希烈的妻儿斩杀。陈先奇后也被他人所杀。另一叛将见窦桂娘用计使自己人互相残杀,于是杀害了窦氏。像窦桂娘这样刚烈又有智谋的侠义女子是以前未曾出现过的。
唐代传奇小说中也描绘了不少极富传奇色彩的女侠,尽管这些人物大多是艺术上的虚构,但也一定程度地折射了现实生活。她们行侠不让须眉,义烈更赛男儿,构成唐代侠客群体中一个极具特色的组成部分。这些女侠中有忍辱负重、报仇雪恨的谢小娥、崔慎思妾、贾人妻等,有依附藩镇,为主效力的女侠红线、聂隐娘,有武功超凡的刺客精精儿、妙手空空儿等。特别是红线女行侠的动机在于“两地保其城池,万人全其性命,使乱臣知惧,烈士谋安”,算得上是为国为民的大侠,达到了武侠精神的最高境界。唐代女侠中,还有武艺超群的女盗侠,像皇甫氏《原化记》里的“车中女子”,蔑视朝廷和法律尊严,敢于带领手下人偷盗宫中宝物,而且敢于从官城牢中将因此涉嫌被囚的无辜应举书生救出来。她们的英武形象是当时侠客活动的一种新现象。
在唐代,官侠中不少人能主持公道,不畏强暴,为民请命,在中国侠客史上留下了辉煌的一页。其中最典型的官侠要属唐肃宗时泾州刺史段秀实。据柳宗元《段太尉逸事状》记载:段秀实刚任泾州刺史时,汾阳王郭子仪以副元帅的身份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