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涉虽这样周急赈贫,但也有人称他为“奸人之雄”。他的宾朋中犯法的很多,王莽做皇帝时都听说了。几次逮捕他,恰恰都遇到大赦又放出来。原涉害怕了,为了躲避门客,就跑到官府中去做当差的。后来官升为中郎,又被免了。他就一个人驾着车到茂陵去,趁夜晚到茂陵,进入里宅躲藏起来不见外人。他叫奴仆到市上去买肉。这奴仆依仗原涉的气势与屠夫争执起来,竟然举刀将屠夫砍死了。当时有位尹公到茂陵代县令任职。刚上任时,原涉未去拜见他。尹公很是恼火,知道原涉以豪侠闻名,就想拿他开刀,来个杀鸡给猴看。于是就派了两个听差去守住原涉的门户。直到中午,这个杀人的奴仆也没出来。这两个听差便想进去杀了原涉回去交令。原涉被困在里面毫无办法。还是他那帮朋友劝说尹公,罚他肉袒自缚,到廷门谢罪才算完事。
当初,原涉与新丰人祁太伯非常友好,但太伯的同母弟王游公一向嫉恨他。当时王游公在县衙门为胥吏,对尹公说:“现在你只是代县令,如此侮辱原涉,一旦真的县令来了,你还得回到府里去。原涉刺客如云,杀人无数,你不担心?原涉的父亲死时,他为父亲修墓,奢逾规制。为人罪恶昭彰,连皇上都知道他。你现在倒不如先毁了他父亲的坟墓,再向皇上列数他的罪恶。这样你一定能当上真县令,原涉也就不敢再怨怒你了。”尹公听了他的话,惩治了原涉,王莽果然任他为茂陵令。
原涉却因此切齿痛恨王游公,就派了他的长子原初带一帮门客驾车20辆去洗劫了王游公的家。因为游公之母也就是祁太伯之母,所以没有惊动她。只杀了王游公和他的父亲,提两颗人头而去。
原涉生性大略像郭解,外表温和而内阴好杀。他要恨谁,一瞪眼这人就活不成。王莽新朝末年,东方战火已起。因为原涉有一群宾客朋友都是豪杰,诸王子弟就推荐原涉让他带兵。于是王莽就拜他为镇戎大尹。原涉刚到任不久,长安就陷落了。更始西屏将军申屠建请原涉来会见,很器重他。当初那个毁了原涉家坟冢的茂陵令尹公,此时也在申屠建帐下当主簿。原涉本来并不怨恨他。可是当原涉从申屠建那里出来,尹公却故意上前拦住他,求他恕罪,说:“已经改朝换代了,就请不要再怨恨我了。”原涉说:“那你当初为何以我为鱼肉,不把我当人看待?”他因此大怒,于是派刺客杀了尹公。
原涉杀了尹公,知道申屠建心中不快,他准备离开这里。申屠建却不肯放过他,但表面上却说:“我打算与原巨先共镇三辅,怎能因一个小吏就变了?”宾客们把这话转告了原涉,原涉自己系狱谢罪,申屠建答应了。于是宾客们驾着数十辆车子送原涉到狱中去。申屠建却预先打了埋伏,在半道上截击,将原涉逮了起来。送他的宾客全被他打得四散奔逃。申屠建于是斩了原涉,将他的头颅悬挂在长安市上。
三国魏晋时期的侠客
三国两晋南北朝是一个社会大分裂、民族大融合的时代。在南北割据的战乱背景之下,群雄四起,流民大量增加,社会的不安定因素突出,为侠客的产生提供了历史契机。同时,自汉代中后期元气大伤的侠客又开始重新活跃起来,并出现了不少新的特征。侠客们在政权更迭频繁、社会变化无从把握、社会心理崇尚权势的特定背景下或者轻财好施,凭借自己的经济实力赈穷周急,笼络人心;或者纠集本族、本乡人士武装自保,以求在乱世中维护宗族的利益,产生出地域性与宗族性的豪侠首领。等而下之的是随着侠观念的被扭曲,一些人走马飞鹰、放荡不羁、横行乡党、以武犯禁,堕落成为流氓之侠。这种多元化的侠客风气构成了三国魏晋时代侠客历史的主旋律。如果说春秋战国时期的侠大多是为节义、为荣誉而行侠,两汉之侠是为行侠而行侠,修身砥砺,虽然内怀阴贼之心,但依然不失仁厚之外表;那么,此时的侠客更多的是追求现实功利,政治色彩愈发浓厚,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古典侠者的独立人格和侠义立场。因此,自范晔以下的史学家看来,东汉以后,就没有必要再为他们单独立传了。
三国时期,各路枭雄豪杰竞相以侠名闻于当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年轻的时候浪迹乡里,专好与侠客交往。他曾经和袁绍一同为游侠,到处仗义疏财,打抱不平,有“任侠放荡,不治行业”的声名。《世说新语。假谲》中记载了一则曹操少时行侠的故事。说曹操小时候,曾与袁绍交好,好为游侠。有一次他俩见一户人家娶新媳妇,便演出了一出“偷劫新媳妇”的闹剧。他们趁着夜晚新婚夫妇人洞房这个热闹时候,悄悄潜入到主人园中。突然大喊了几声“有贼偷!”洞房中的人信以为真,都跑出来察看。曹操趁机进入洞房,以刀相逼,劫了新妇,与袁绍一同出来。刚走了几步,却迷失了道路,掉到荆棘丛中。袁绍是个大胖子,又怕刺扎,竟然动弹不得。曹操心中发急,灵机一动,又大叫一声道:“贼偷在此!”袁绍大惊,猛然跳了出来。两人这才没有被人抓住。这故事在当时也可能只是一个笑话,却把曹操这个既缺德又机敏的人物的嘴脸给活画出来了。
曹操手下的大将不少也出身于侠,如张邈、典韦、臧霸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