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载,郭解,轵(在今河南省)人,字翁伯。外祖父善于相面。父亲是个侠客,孝文帝(公元前179 -前157在位)时被处死。郭解短小精悍,绝不饮酒。青年时心存恶意,稍不如意,就要杀人,且杀人甚多。他冒险为朋友报私仇,隐藏亡命之徒,抢劫、掘墓,非法铸钱,诸如此类的坏事干了不少。然而,好像有上天的眷顾,每次他都能设法解脱罪名,或是被赦免。成年以后,他转变行为收敛自己,成为谦虚节俭,能自我控制的人。他以德报怨,给予人时慷慨大度,对别人的要求却很少。但在内心还是喜欢侠义行为,仍然是睚眦必报。少年们崇拜他,常常为他报仇而不让他知道;而他自己,即使是救人一命,也从不自夸其功。
有一次,郭解姐姐的儿子依仗郭解的威势,强迫一个人饮过量的酒,那人很生气,拔刀杀了他,然后逃走了。郭解的姐姐为此非常恼怒,说:“我的兄弟以侠义之行闻名,现在有人杀了我的儿子,居然让他逃脱!”于是停尸路上,不下葬,以此羞辱郭解。郭解后来探知凶手所在。凶手在绝望中自动来见他,把前后经过据实禀告。郭解说:“你杀他杀得很对,错在我外甥。”就放走了凶手,迅速埋葬了尸体。大家听到此事,都赞扬他讲公平正义,归附他的人越来越多。
郭解外出时,人们见了都要避让。有一天独有一人蹲着不走,直视其面。郭解派人打听此人姓甚名谁。这时,郭解的门客拔刀想杀死这人。郭解说:“我如果在家乡都得不到别人敬重,那一定是我德行不够,他有何罪?”后来他探听到了此人的姓名,便对负责分配服役的县尉说:“这个人是我要急派用场的,如轮到他服役,还请免了吧。”于是,这人每次轮到服役,都被豁免。他感到十分奇怪,后来得知是郭解帮他免除服役,就到郭解那儿肉袒谢罪。当地少年闻知,越发敬慕郭解的侠义行为。
洛阳有两户人家长期不和,本地贤豪居中调停几十次,始终不能解决。最后请郭解出马。郭解于是乘夜去探看这对仇家,两家勉强听从郭解的劝解,停止了互相争斗。郭解对他们说:“我听说洛阳已有很多贤豪居中调停,但你们不听。现在我有幸能使你们听从我,但是,我怎么能夺去别人城里贤豪们的权利呢?”于是他趁夜溜走,不使人知,走前他说:“你们不用再招待我了,等我离开,你们再请洛阳贤豪前来调停,然后你们就听从他们的劝告。”这样,他不但结束了一场家族血仇,而且还保留了当地有影响人物的“面子”,让这些贤豪以为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郭解的名声尽管很大,但他仍然恭敬谦逊,到官府去时不敢乘车子。有时替别人到外地办事,如果事情能解决,就当场解决;如不能解决,他也总是设法找出一个妥协的办法让各方都得到满足,否则他是绝不肯接受别人的请客吃饭的。所以大家敬重他,争着为他做事。城中少年及邻县的贤士豪侠,经常在夜里来到他家,门口停着十几辆车是常有的事,他们要求把郭解的门客接回自己家中招待,以减轻郭解的负担。
公元前127年,汉武帝实施“告缗令”,下令全国凡财产在三百万钱以上的,必须迁移到茂陵集中居住。茂陵靠近长安,这样就便于严格的监视,防止发生叛乱。郭解家没有那么多财产,但他也被列入必须迁移的名单中。卫青将军是皇后的同母异父弟,他为郭解向皇上求情说:“郭解家贫,没有达到迁徙的条件。”汉武帝说:“一介平民百姓居然有权使将军为他说话,他就决不是个穷人。”郭解的一家只得迁走。朋友们为他送别时送了他一千多万钱。轵地一个叫杨季主的人他儿子是县里的官员,是他负责把郭解列入迁徙者名单,后来被郭解哥哥的儿子所杀。郭解全家迁移后,杨季主也被杀死。从此杨、郭两家结下冤仇。
此后杨家派人上书朝廷,这个上书人又被杀了。汉武帝于是下令逮捕郭解。郭解把母亲与家室安置在夏阳(在今陕西)后,便只身逃走,一直逃到临晋(在陕西和山西的交界处)。临晋的籍少公和郭解素不相识,却也帮郭解逃出临晋城关,接着逃到太原(在山西)。郭解无论跑到什么地方,都会把他的去处告诉主人(为的是不牵连主人)。官吏由此追查到籍少公处,籍少公为不走漏消息而自杀。过了好久,才捉到郭解。但是官府经过周密详尽的调查,郭解犯罪时间都是在最近一次的大赦之前。
可是事情又起波折,轵地的一个儒生听到有人赞扬郭解,便不以为然地说:“郭解专门干触犯公法的坏事,怎么算得上是个贤人?”郭解的一个门客听见后,就杀了这儒生,割断了他的舌头。官吏因此要治郭解的罪,但郭解确实不知谁是凶手,凶手也从此不见去向。官吏只得上报皇帝,说郭解无罪。但是,御史大夫公孙弘说:“郭解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却任侠行权,睚眦杀人。虽然他不知凶手是谁,但这种罪行比杀人还要重大,应该处以极刑。”于是,郭解的全家均被处死。
布衣之侠——朱家与剧孟
朱家与汉代的开国皇帝汉高祖是同时代人,是鲁(孔子的故国,相当于今山东、江苏的部分地区)人。鲁地人因为孔子的缘故,大多祟尚儒教,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