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侯治丧楼君卿”。成都侯商为了拜见楼护,甚至不顾将军的尊贵身份,亲往楼护家拜会。由此可见当时权贵与豪侠关系之密切。
与战国相比,此时的养士已经失却了追求大义的宗旨,而明显具有为个人野心服务的目的。战国养士,文人和武士比例相当,而汉代养士,则以粗豪之士为主。汉成帝外戚王氏五侯满门的宾客都是由豪侠楼护为首领统率的。汉成帝时将军灌夫门下“食客日数十百人”,而“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战国时期养士的贵族本身并非游侠,而汉初的权贵们有的自身也以任侠为荣。灌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据《汉书·窦田灌韩传第二十二》载,灌氏“不好文学,喜任侠,已然诺。诸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家累数百万,食客日数十百人。波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利,横颖川。”
在这一时期,侠客群体内部也发生了裂变:一部分人继承了战国游侠的性格特征,行侠仗义,施恩不图报;而另一部分则开始“结党连群”,并与官府、大臣、公侯权贵结交,长期凝滞于某个地方,遂成地方豪强,已非昔日游侠,成为地方豪强化的豪侠。
司马迁已敏锐地感觉到这一点,他将汉代侠客区分为“匹夫之侠”、“闾巷之侠”和.“乡曲之侠”,指出他们虽都源于“古布衣之侠”,但本质已趋向各异。“匹夫之侠”、“闾巷之侠”有战国游侠之遗风,“虽时捍当世之文罔,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可谓“名不虚立,士不虚附”;如汉初大侠朱家、田仲、王公、剧孟、郭解等人。司马迁显然持赞赏态度,认为他们“救人于厄,振人不赡,仁者有采: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
而“乡曲之侠”则被司马迁指责为“至如朋党宗强比周,设财役贫,豪暴侵凌孤弱,恣欲自快,游侠亦丑之”。他们“结私交”、“作威福”、“以立强于世”,带有鲜明的政治品格,有的以公犯法,蜕变为“轻侠”,丧失了古游侠的根本精神。
尤其自东汉以后,够得上先秦 游侠标准的愈来愈稀少,许多侠不过是具备侠义的某种特征,并借着侠名 进入政界。《三国志·魏书》卷十八《阎温传》裴松之注引《魏略·勇侠 传》,即记有施爱尚义、济危扶困、轻财重士、有游侠之风的孙宾硕、祝 公道、杨阿若、鲍出等人。可仔细推究只有鲍出尚存古游侠神韵。啖人贼 数十人略其母,弟兄恐怖,不敢追逐。唯“鲍出攘臂结衽独追之,连杀数 贼”,不但救出了自己的母亲,而且还救出了邻居的老妪。乡里欲荐州郡 辟召,鲍出以“田民不堪冠带”为由拒绝,与母隐居山中。其余如孙宾硕 趋人之难,冒死救助遭宦官迫害而逃亡的赵歧,“宾硕亦从此显名于东国, 仕至豫州刺史”,与古游侠羞伐其德、不讲功利的精神截然不同。杨阿若 追讨豪族黄昂,更像是豪强之间的仇杀。刘义庆《世说新语》中的载渊, 曾经在江淮间攻掠商族。陆机见其“神姿峰颍”,而劝其归正,渊感悟, 后官至征西将军。载渊先盗侠而后为官,仍是沿袭了汉代豪侠的发展 路线。
很显然,自东汉以后,先秦时代那种游侠风神已经褪色,游侠与豪侠 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许多侠者凭借武功和勇力向军界流动,甚或因宗族血 缘关系和仿血缘关系,以结拜形式而聚集起来的,形成具有军事组织形式 的豪侠帮派,为军事政治集团割据自立、争霸天下效命。如陈寿《三国 志》中所载,祸乱汉室的董卓,“以健侠知名”;吴国第一任君主孙权“好 侠养士”;一代枭雄曹操“少而任侠放荡”;中山靖王之后刘备也“好结交豪侠”。等而下之的关羽、张飞、甘宁、典韦、许褚等等,无不是侠出身和好侠的。政治代表人物招揽侠客,就会有强烈的政治品性,侠客之义也以政治集团的利益为坐标,决定善恶是非的选择。昔日古游侠乃至乡曲豪侠之风,早就走味变样,为建功立业的志向所取代,人们很难用古侠的标尺界定其时侠的界限。
汉代侠者的活动范围大都集中在城市,特别是当时的政治、经济中心长安和洛阳,正如《汉书·游侠传》所说:“街间各有豪侠。”如郭解、剧孟主要生活在洛阳,朱安世在长安活动。之所以如此,一是据此可获得足够的生活来源;二是便于结识豪强,收纳游闲;三是用以交通官吏,以为援手。这些侠客在城市中有的有自己的职业,有的整天游荡无度。在城市中的各种闲杂人等或者成为侠客的帮手,或者与侠客对立使侠客获得表现的机会。侠客们大多规守自己的活动范围,一般互不侵犯。他们通常以一著名的侠魁为中心,以一群浮手游闲组成的门客为辅,形成集团,各有势力范围,彼此之间似有互不相犯的成约。有时还以宗族为单位,聚族而居,同族相保,如“北道姚氏”、“西道诸杜”等即如此。总之,这与战国时期侠客大多分散的状况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战国时期的侠客被称为“游侠”;而西汉时期的侠客不仅活动区域相对固定,而且势力也因为集团性活动而大大超过战国游侠。
侠客自身品质的变化与豪强化、集团化导致了这一群体的衰落。西汉皇族曾对豪侠进行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