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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侠的起源与发展流变(2)(1 / 2)

在我国现存文献资料中,较早提到“侠”的是《韩非子·五蠹》篇,而最早提出“侠客”一词的是汉代司马迁《史记·游侠列传》。在韩非子看来,那些不重朝廷名位爵禄,不把朝廷法令放在眼里,按照自己的性情和意愿随心所欲行事的人就是侠。对于侠者来说,朋友重于君上,义气重于朝廷;他们“以武犯禁”,对朝廷秩序以武力来反抗。因此,韩非子把侠定性为犯上作乱之辈,这种文化上的偏见也影响到后世对侠的认识。汉代的司马迁首次从道德层面对侠给以肯定:“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指出侠者具有诚实守信、勇于自我牺牲、谦虚谨慎的侠义品格。至东汉末年,历史学家苟悦上承韩非子的侠观念,对侠产生了极端的文化仇视,他在《汉纪》中说:“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将恃武行私,横行地方的人称为“侠”。在荀悦看来,侠就是匪徒、流氓。唐代对“侠”的界定意见分歧:司马贞在《史记集解序》中认为具有轻死重气的人格,像荆轲、豫让这样的人就是侠。颜师古认为“侠”是以权利来挟持人。至明代,李贽对“侠”的看法比较离经叛道,他将“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也称为“侠”,认为它们在精神气质上是相通的。但从本质上说,李贽的看法已远离了侠的真正含义。

近现代以来,学者们对“侠”的含义颇多争议。如章太炎认为侠是游离于顺民与官吏之间的阶层,而范文澜则立足阶级分析的观察立场,把侠定性为恶霸。有学者提出对侠的界定应该比较广泛,凡是那些具有急人之难、舍己为人、伸张正义、自我牺牲精神的人就是侠。如果从积极方面来认识古侠的话,这一看法应该是比较全面而准确地揭示了“侠”的含义。

古代侠风及其流变

“侠”自春秋战国时代产生以来,这一特殊的人群便经历着波澜曲折的历史变化,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任侠之风、侠者的特征与构成均迥然有异。

近人张亮采在《中国风俗史》中云:“游侠之风,倡自春秋,盛于战国”。战国时期的侠属于游侠,他们的行为方式与生活方式放荡不羁,无拘无束,充满着破坏固有朝廷秩序的冲动。汉代历史学家苟悦本着救世热忱写就的《汉纪》一书就对这种“游”的特征作了揭示。他在提到“世有三游,一曰游侠,二曰游说,三曰游行”后,特别指出:“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虽然苟悦不满游侠,认为他们不遵守道德礼仪和等级制度,并对社会稳定构成威胁,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他的论述中看出游侠的特征。他们游离于社会既定的规范之外,蔑视社会的一般价值观念,往往采取极端的抗拒行为。燕国武士秦舞阳十三岁就杀人,“人不敢忤视”。荆轲和好友高渐离在闹市旁若无人地饮酒、唱歌、哭泣。这些行为实在是一般人所不为或不敢为的,而游侠则当成家常便饭。《吕氏春秋·当务》篇中甚至讲述了齐国的两个好勇者喝酒,互相用刀割对方身上的肉下酒,最终同归于尽的事。所谓“抽刀相险,至死为止”,令人胆战心惊。总体而言,这一时期的侠客或忠于国家、义无苟且,或报答知己、不爱其躯,大多重气轻身、持节甚高。如春秋时期的公孙杵臼、程婴、毕阳、偃息、仲行、缄虎、专诸等人,已诺必诚,勇于献身;战国的豫让、要离、孟胜、徐弱、聂政等人,先人后己、勇悍坚贞,他们是这时期游侠的杰出代表。

进入汉代,任侠之风愈演愈烈。西汉时期,侠客的身份十分复杂。朱家、郭解、剧孟等都出身贫民,后来成为著名侠客,称为布衣闾巷之侠。他们开始没有自己的田产,也没有为官,但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巨富。同时,还有像灌夫、宁成这样交通豪猾,役使千家的豪暴之侠。当地百姓对他们的行为极为愤恨,当时就有“颖水清,灌氏宁;颖水浊,灌氏族”的民谣诅咒他们,其任侠行迹与流氓无异。还有如袁蛊、栾布、郑当时等亦官亦侠之侠客。如郑当时以任侠自喜,“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王温舒、朱云、剧孟,少好任侠,斗鸡走狗,乃或椎埋为奸,借客报仇,无所不为,成年后折节自励,人仕为官。西汉侠客中担任官员者很多,不仅任侠之人年长改节后多为高官,而且年轻侠客一旦忍性入朝,也可取得高官厚禄,位极人臣。

就生活环境而言,西汉时期的侠客大多生活在城市,尤其是人口集中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长安和洛阳,如郭解、剧孟等人主要生活在洛阳,朱安世主要出没在长安。这些侠客在城市中有的有自己的职业,有的整天游荡无度。在这些城市中,各种闲杂人等或者成为侠客的帮手,或者与侠客对立使侠客获得表现的机会。此时的侠还有一个集团行动方式,他们以宗族为单位,聚族而居,同宗相保。这与战国时期侠客大多分散的状况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战国时期的侠客被称为“游侠”;而西汉时期的侠客不仅活动区域相对固定,而且势力也因集团活动而大大超过战国游侠,因此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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