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侠的起源
侠客是中国古代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自其诞生以来,他们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他们是乱世风尘中的强者,是不受欺凌、血气方刚的人世英雄。事实上,侠客形象不完全是人们的幻想和臆造,在中国历史上确实存在许多光照千古的侠士,他们孕育于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土壤之中,扮演着“赖力仗义”的社会角色,演绎着中国人的梦想与荣光。
在我国古代的典籍中,较早论及“侠”的是《韩非子》一书,韩非在该书《五蠢》篇中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春秋战国时期,随着周代礼乐制度的崩分瓦解,政局动荡,人心思变。列国之间政令不一,相互兼并,弱肉强食。在这样一个需要公道和正义的年代里,游侠应运而生,横空出世。在当时,中国正经历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转型期,一方面,周王朝对诸侯的控制已名存实亡,诸侯称雄,为争权夺利而战乱不止。旧贵族失去了原有的特权,不少人穷困潦倒,流落他乡,东奔西走为封建主效劳。另一方面,此时在学术上却出现了空前繁荣的局面,儒、道、法、墨各派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思想主张,各自提出一套治愈社会混乱的药方。如儒家提倡用圣王之道治国;道家推崇无为,要求取消一切政治、社会制度;法家强调法治,主张用惩罚手段来制止犯罪;墨家宣扬非战和兼爱。这些思想家忙于互相争论,力图把封建统治者纳入自己设计的轨道,而游侠则直接地将正义付诸行动,只要认为有必要,就不在乎是否合法,就敢于动用武力去济贫扶困。他们的动机往往是利他的,并且勇于为了原则而战死。中国游侠从此进入人们的视野。
关于侠的起源,学术界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起源于历史上诸子百家中的某一流派,有人认为源自某一社会阶层,有的认为来自社会某种职业的人。主张侠起源于儒者提出:儒家提倡勇的人格,勇是君子必备的品质。孔子说:“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论语·子罕》)。具有“勇”的精神的人是无所畏惧的。这也是侠所认同的精神品质,在行为方式上刚毅勇猛,除暴安良。
事实上,在先秦时期,儒家涌现了不少武士和具有侠客气质的人。 据《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 子路性格粗豪,喜好勇力。在穿着 打扮与行为方式上也颇具武侠的风 度,他头戴雄鸡冠,佩带公猪皮, 以力欺凌孔子。后来孔子以礼来慢 慢引导和教化子路,子路拜于孔子 的门下。子路在卫国孔悝家任邑 宰,在主人面临危难时,舍身相 救,赴义而死。此事在《左传· 哀公十五年》中记载详细:卫太 子蒯聩欲复国,与其姊卫国权臣孔 悝之母定计,入孔悝家中,把他逼 到了墙角处,强与订盟,并劫以登 台。子路闻此消息即欲人孔府解 救。遇同门大夫子羔,子羔告诉他 府门早已关闭,来不及了,不要去遭受祸难。子路决意前往。子羔劝 他,去则有极大的危险。子路说 道:“我既食人家的俸禄,则不应 当躲避祸难。”他来到孔府大门 口,又拒绝了把门的公孙敢的劝阻,闯进府去,见太子还坚执孔悝不放,就说:“太子无勇,倘若火烧高台,未及过半,必会放了孔悝!”太子听了这话很害怕,命手下石乞等人下台斗杀子路。子路来得匆忙,未穿甲胄,被他们用戈击中身体,并被斩断了帽带。子路临死前,神色不变,说:“君子死,帽子不能除掉”。然后结好缨带,安然死去。子路见义勇为,奋死救主急难的行为表现出一般侠士行侠的共性,而死不免冠的行为又表现出儒门之侠所独有的风格特点。
《孟子·公孙丑上》里的北官黝也具有侠的勇武气质。他认为涵养勇气,要不怕痛、不惧死;肌肤受刺而毫不颤动,双眼被刺而目不转睛。但尊严是第一位的,即使只是遭受一丝头发那样的委屈,也如同在闹市中被人鞭笞一样,难以容忍。小民匹夫和万乘之君不能收买他。刺杀国君就像杀死一个平民百姓。无论对方的贵贱尊卑,只要自己受到损害,必然睚眦相报。北宫黝的性格与后世的侠客如出一辙。
儒与侠之间确实存在着密切的内在联系,两者在价值观和人生观上有不少互通之处。古代侠客一般都崇尚“义”,以“节义”作为立身之本。正如唐人李德裕在《豪侠论》中所说的:“义非侠不立,侠非义不成”。“侠”与“义”是相互依存,彼此不可分离的关系。侠的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就是维护“义”的尊严,甚至可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同样,在儒家看来,“义”也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它是与人交往的最高原则。孟子认为,当人的生命与“义”发生冲突时,应该“舍生取义”;孔子把重义还是重利作为区分君子和小人的分界线,提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观点。章太炎在《检论·儒侠》中主张“以儒兼侠”,侠、儒之间有着密切关系。他认为:儒者的“义”表现在“杀身成仁”,他们“除国之大害,扦国之大患”,能够铲除国家的危难,抵御国家的祸害。
墨家与侠也有着深厚的渊源关系,两者在思想观念、行为特征上非常接近。鲁迅先生曾说:“孔子之徒为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