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女儿做工作,甚至从各方面施加压力,才终于挽回了这桩婚姻。
有了孩子后,她在单位上夜班,晚上让王孝忠在家照看孩子。一天晚上突然发生了森林火灾,王孝忠不顾一切立即冲出去参加灭火,等火灾扑灭后他满身烟尘、满身疲惫地赶回家时,出生仅仅八个月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翻下来跌进了床下的尿盆里……王孝忠一把抱起浑身湿淋淋的、哭喊得声嘶力竭的孩子,把脸贴在孩子稚嫩的面庞上,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孝忠和同事们一起,在荒坡上种了一片树,几年后,树终于长起来了,一片翠绿,十分漂亮,王孝忠常常要绕路去看看它。但是有一天,附近的工厂在安装铁塔时,使用电焊不小心,竟引起火灾烧毁了这片树林。王孝忠赶去,看见满地焦黑的残骸,胡子拉碴、平时十分坚强的他,竟一下子抱着头蹲在地上,像孩子一样地哭了起来……
小魏说,自从和王孝忠交朋友以来,她便养成了一种特别的习惯——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有森林的地方,她便会马上注意是不是在冒烟,也就是说,是不是有森林火灾。如果发现哪个地方在冒烟,她会马上想法把自己的怀疑通知王孝忠,让他去查查。如今,这种习惯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下意识”,再也无法摆脱了。
果然,一路走来,她虽然嘴里讲着故事,但眼睛却一直盯视着车窗外的森林,似乎充满了不安和警惕。
她说:“我不会让儿子再搞林业的,这工作太苦了!”
而王孝忠却说:“老了后,我会领着孩子来看看我种的树,并且告诉他,这些都是你爸种下的……”
他如今已经是德昌县天保办的主任,在植树造林和保护天然林工作中大显身手了。
亲自开车来接我的是德昌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陆志刚,这个高高的、瘦瘦的小伙子眉目清秀,性格有些内向,眼睛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忧郁。后来从交往中我还感觉到,他的身上竟有一种诗人的气质。
他出身穷苦,1986年从四川省林校毕业。毕业后父亲要求他回到故乡喜德县去,他却服从分配来到了德昌。父亲亲自把他送到了德昌县,那一年他仅仅18岁。
从18岁起,他便独自一人骑着马、驮着装松子的袋子,开始在荒山上造林,晚上常常和彝族老乡们挤在一张床上。大山的夜晚,到处是幽深的、黑魆魆的老林,既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特别在月黑夜或风雨交加的日子,连月光和星光都没有。就是在这些漫长的、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夜晚,坐在彝家的火塘边,吃着烧包谷和带着泥土的烤洋芋,18岁的他学会了抽烟和喝酒。
除此之外,他还学会了走路,在崎岖的、没有人烟的山路上,一天走三四十公里甚至七八十公里。他说:“走路是林业人的基本功。”
从刚参加工作起,他就和盗伐林木的现象展开了斗争。也许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吧,首次出手,就挡住了当地一位“土霸王”。——××乡党委书记——装满木材的“东风”牌货车,这位书记蛮横地说:“我想拉就拉,你管不着!”他双眉一扬回答:“你要拉,我就要挡!”硬是和另一位工作人员一起,把这辆货车挡到林业局下属的经营所。
他长期在最最基层的经营所工作,,一直针锋相对地制止滥砍乱伐。××乡组织一个村的村民砍树烧冈炭卖钱,他没收了他们的全部冈炭,乡长、副乡长老羞成怒之余,竟用锯子锯断了他们的水管,用钳子拧断了他们的电线。他和同事们毫不退缩,白天担水煮饭,晚上点着马灯写材料;写完材料后还故意热热闹闹地喝酒、唱歌、跳迪斯科……材料送到县林业局和人大、政协等单位,引起了县领导的重视,县委书记亲自到乡上处理,没收了冈炭,批评了断水、断电的行为,责令恢复了水、电……
以后调到另一个乡,又发现那个乡的书记有组织盗伐和盗运的问题。为了切实掌握证据,他曾多次翻山越岭在陡峭的山路上来回奔走,一走便是三四十公里……经过他的检举后县里组织了调查组,查出这位书记不但组织盗伐把木材拉到西昌拍卖,而且还有其它经济问题,于是给予了撤职处分。
和许多民族地区出身穷苦的人一样,陆志刚不但珍惜自己的工作机会,在学习方面也极努力。参加工作11年后,29岁的他,被派到偏僻的十分艰苦的龙窝经营所担任所长。陆志刚常说:“到大山里工作是我人生新的起点。”在龙窝他不但入了党,而且完成了林学专业大专自学考试,取得了大专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