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玛多一样，到玉树采金的也多得很。挖虫草的人很少打架，采金不同，有金霸和黑社会，每年都有暗杀和械斗。一年少则死五六个人，多则死十几个人，死的都是打工仔，花点钱便摆平了。
挖虫草和采黄金，的确把草原糟践得不成样子！
富饶青色的山
离开玛多不远，我们的大卡车便进入了巴颜喀拉山的北麓。
对巴颜喀拉山，从童年时代起，我便充满了一种特殊的向往，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小学地理书上的一段话：“黄河，发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的北麓……长江，发源于青海巴颜喀拉山的南麓……”
世界上哪一座山有这样的神奇和辉煌呢？它的北麓孕育出一条长度达5464公里、名列世界第五的大河；而它的南麓又滋润出另一条长度达6300公里、排名世界第三、径流量居世界第二的巨川！
难怪有人认为，如果说昆仑山是中华民族的神话之源，是一部永恒的史诗，那么巴颜喀拉山就是神话中最奇妙的部分，是史诗中最华美、最激动人心的乐章。这里是“中华水塔”、万水之宗，是生命的胎盘，是文明的缘起。
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卡日曲、约古宗列曲是黄河的源头，达日河是黄河的一级支流。据考古研究证明，早在8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中华民族的先祖们便已经在黄河流域开始了采集和狩猎的生活。
巴颜喀拉山南麓的雪岭和沼泽则养育了长江。
从南麓海拔5070米的查佛让冷拉流出的扎曲，是雅砻江的上游，雅砻江是万里长江自上而下第一条流量大于黄河的支流，在四川的攀枝花汇入长江。它一路挟着高原的融雪，挟着大小的溪流，在横断山脉的巍巍群山和悬岩峭壁间冲撞奔腾，疾驰如箭，一泻千里。1571公里的旅程中，落差竟达4400米，险峻秀美兼而有之，是大自然给中国人馈赠的巨大能源宝库。仅四川境内水能资源蕴藏量便达3300万千瓦。20世纪中国建成的最大水电站（装机容量330万千瓦）二滩电站便在雅砻江上，我曾在长篇报告文学《雅砻江的太阳》中描写了这个伟大的世界级工程。
和青海省别的地方一样，玛多到玉树380公里路程中，90%的地方正在修路。蓝色的载重卡车喘息着、抱怨着在蜿蜒的“搓衣板”上颠颠簸簸地爬行，震得人的五脏六腑似乎都挪动了位置。漫天的尘土无孔不入地侵入了关紧车窗的驾驶室，呛得人不断咳嗽。在平均海拔5000米的巴颜喀拉山上，遇到这样的路况，开车的和坐车的都很累，但两位小严却一直谈笑风生，完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在世界屋脊上，山的线条一直带着女性的柔和，巴颜喀拉山北麓甚至找不到明显的主山脊线，环顾四周，没有想像中的悬崖峭壁，只有连绵的、平缓而整齐的圆弧形山顶，还有许多高山牧场。
巴颜喀拉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富饶青（黑）色的山”。这里碧绿的牧草铺满了山坡和河谷，天上飞翔着骄傲的鹰雕，地上奔跑着快活的野牦牛、白唇鹿、岩羊、藏野驴、草豹、雪鸡……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下，黑色的牦牛、雪白的绵羊在碧绿的草地上悠闲自在地吃草，时不时又抬起头看看远山，看看大地；几只调皮的小牦牛吃饱后便用短短的犄角你顶顶我，我顶顶你，快乐地嬉戏；看着它们，几只健壮的大牦牛眼神变得十分柔和，它们缓步走进了清澈的溪水，大半个身子都浸了下去，怡然自得地享受着溪水的清凉……溪水边，如丝的草地上站着几位穿着鲜艳红色衣裙的藏族妇女，给整个草原添上了最美丽、最生动的一笔。随着清风和阳光，送来了她们泉水一样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