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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玛多的困惑(2)(1 / 4)

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又叹着气回答我:“唉,托托关系看200元能不能修下来,这车是进口漆,修理费贵得很哩……”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很不安,于是想了想便说:“是送我去玛多把车砸坏的,这样吧,修理费我认了!”

我的话使小包高兴起来,但我却突然想到,这块飞起来的石头要再跳得高一点点,哪怕再高10来公分,岂不正好砸破玻璃窗后再砸到我的头上或身上,我肯定马上就要经“天路”进入天国了,当年二滩电站的设计总工程师殷开忠不就是在汽车上被飞石击在右肋上牺牲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包,小包吓得吸了口气咋舌说:“您真要被砸上了,我咋办?只有马上想法报告当地政府,但是要抢救,恐怕也来不及了……”

我的确是很幸运的。

上午10点左右我们从西宁动身,午夜12点多钟才到了玛多县城。

仅仅只有3000人左右的高原小城夜晚十分安静,没有灯光,没有人声,甚至也没有犬吠。县政府招待所陈旧而破烂,基本维持着20世纪50年代的水平,使小包大跌眼镜。他拿了车费后马上就走,咕哝着说:“这地方谁愿意住?我还是连夜赶回西宁去……”

“圣婴”“圣女”和县长的苦恼

我和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起挤在一间门和窗户都裂着大缝的平房里,斑驳的墙壁说明它已经很不年轻,被盖和枕头不但乌黑而且不断发散出一种不那么美妙的气味。

但这些对我都没有大的影响,可怕的是,一下车就体会到了高原的严峻,强烈的反应让脑袋疼得似乎会爆炸,浑身冷汗,眼球似乎在往外突出,心脏流出的血液无法满足头部的需要,我清楚地听到了动脉血管里血液流动时艰难的“汩汩”声。

我尽量让自己的神经松弛下来,安慰自己说,这是正常的反应,睡一觉就会好。但是尽管十分疲倦,却怎么样也无法入睡。更要命的是,房里的电灯开关坏了,终夜无法关灯。头顶上顶着刺眼的灯光,我突然想起了一部间谍片中的情节——为了让被捕者说出秘密,便用强烈的灯光照射他,不准他入睡……

我摸出提包里的“红景天”胶囊,就着矿泉水服了几粒,医生们告诉我,这是克服高原反应的良药,但服下后仍然无济无事,好几次我曾想服安眠药,但想到小包的忠告,“在缺氧的地方绝对不能服安眠药”,便强压住内心的冲动,继续忍受着剧烈的头痛。

海拔4270米的玛多县城,这个名副其实的世界高城,确是不能等闲视之的地方。

一夜无眠,好容易熬到了天亮,早晨6点多钟便起了床,发现鼻孔和喉头都出了血。走到户外呼吸了一点新鲜空气,头痛才好了一些,但人却变得十分虚弱,浑身无力,走几步路都要剧烈地喘息。

在朝阳的照射下,四面环山的玛多县城仍然十分安静,安静得甚至太过分。由于政府机关、学校要9点钟以后才上班,因此所有卖早点的小铺都8点半以后才开门生火,从喧嚣热闹的内地城市来到这里,让人感到生活仿佛突然静止了。

小小的县城只有不多几间二层楼房,县委县政府都是一色的平房。寂寥、空旷、安静构成了玛多县城最主要的特征。

我慢慢地行走在小城的街道上,仔细体会着它。一个小小的细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整个街上没有行道树,路边也种了一些云杉和黑刺,但通通只有三四十公分比筷子高不了少。县委、县政府大院里也没有一棵树,只有一些四五十公分高的杂草。后来,从县长到工作人员都曾带着喜悦一再指着这些杂草告诉我:今年雨水多,所以草长得好,去年天旱,院子里连草都看不到。县城附近的山坡也是今年才有一些绿色,去年只是一片枯黄。

看到街旁矮矮的小树,我想起了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吴玉虎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灌木在玛多长到一米多高已经是巨人了,因为高原的生态环境实在太严峻。”

是的,整个青海省,森林覆盖率仅仅只有微不足道的0.26%(西藏为5.8%),加上灌木面积也仅仅2.8%。

严峻的生态环境,恶劣的气候,慢节奏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方式,玛多怎样挡住荒漠化的脚步呢?

在县政府办公室门外,我遇到了从西宁来玛多的青海煤炭地质105勘察队。最初我以为他们是来勘察矿产资源的,后来听说是搞水文地质调查,解决玛多县的人畜饮水问题,便着实吃了一惊。

“玛多是黄河源头,是千湖之县,还会发生饮水问题,还要你们找水?”

勘察队的工程师郑卫东是一位热情而健谈的人,和所有的高原人一样,皮肤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黢黑,嘴唇乌紫,眼里布满血丝。他回答我:

“高原上的许多湖泊是咸水湖,是不能直接饮用的。近年来全球气候变暖,已经影响到玛多,溪水断流,湖泊干涸,地下水位下降,蒸发量大大超过降水量,有的地方蒸发量甚至是降水量的十几倍……除了自然因素还有人为的草原过载,缺乏饮水早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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