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疤痕> 第5章 谁知盘中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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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谁知盘中餐(2)(2 / 3)

剩了一个年迈失聪的老伴儿,领着三百来元的退休金。雷老头人缘极好,人家言语稍重,他往往一笑了之,加上门前屋里料理得干净,素日里就有许多闲人落座。一天有赌气之人,偏不去了那家麻馆,唤雷老头另外找几人筑起长城,引得原本闲坐的人又凑了两桌。众人在此也不生分,扯着喉咙直叫上茶。雷老头弥勒佛似的,又是取点心,又是上香烟。那些享受上帝滋味儿的人就极力怂恿,让雷老头趁热打铁,要把这事正办起来。

果然,几天后雷老头家新置了麻将、桌子,又买了茶叶、瓜子,每天十一点过一点就吃完午饭,然后端着茶杯,坐在在门口,见过往之人就热情招呼,说和某某凑上一桌,只将先前那家的人气吸引了大半过来。

先开麻将室的那家老太太终于忍不下去,站在门口指桑骂槐。雷老头家里的一个真聋,一个假聋,让那老太泻了恨意。但事情还是向着一边倒的趋势发展,只将那一家抵得关了大门。雷老头家天热之时能保持五六桌,一般最少也在两三桌以上。每客至少一元,有打得大的也不在乎了零钞,每人三五元、十元的扔到桌子上,同时带动了香烟饮料的消费,日子也从此滋润多了。

但雷老头家也遇到过麻烦,一次被派出所的堵了大门。那聋子老伴儿平素里低头缩颈,此时却不失机灵,将身一扑就抱住了两三个,又倒在地上割了喉咙般的扑腾。打牌者已将大大小小的钞票料理完毕,返过头来评点是非,说人民警察如何没有人道对待体弱多病残延苟喘的老人。雷老头双手抵住一个负责模样的胸口,反复解释他们只是街坊消遣,质问警察怎的对待只剩下半口气的老伴儿,还反复讲解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所谓“窝边”,是指此地前行百余米就是派出所,也是这一带居民上街的必经之路,警民之间比较眼熟。负责模样的见好就收,接过下属递来揉得卫生纸般的一叠钞票,高高扬起,说:“你们违反了治安条例,这次只算警告,再犯从严处理!”说完便打道回府。

雷老头询问了被搜钱的那些人,合计也不到一百元,便去里屋拿钱,要补偿这些人的损失。那几人推推让让的,最后还是领了。次日上午,雷老头连续四次庄重宣布,他儿子特地去派出所沟通,今后再不会产生麻烦。他还当着众人的面,拿出菜油罐儿,滴了许多在防盗门上的销子上,润滑得十分灵活,吩咐老伴儿坐着把守,准备好随时应对突发事件。那老妇神情庄严,不注意看那一双眼球咕噜转动,活生生一副门神下凡的形象。此后倒也太平,时至如今,门神也功德圆满退居二线。

刘小芹是这里的常客,但打牌并不多,且输多赢少。她经常是担任看客,有时在屋外坐了闲聊,顺便照看大丫。今儿里她却走了瞎猫运,小小的一场麻将下来,赢了一百多元。

晚饭后,刘小芹、大丫拉着自清上街买衣服。在一家店里,自清也不说话,眼里只盯着一件羊毛面料的夹克衫。小芹注意到了,也走上前去。那甲克衫是净黑的颜色,手摸上去软绒绒的手感不错。刘小芹就和店主软磨硬泡,将价钱从一百八砍到一百二,最终买下。另添了一些钱,给大丫和自己各买了一件。

回家路上,刘小芹说:“我那一下午的辛苦全替你做了事情,你一件抵了我和大丫两人的还不止,往后心里也有数一点,别吹胡子瞪眼的,不就比我多几个工资吗?”自清呵呵一笑,说:“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没必要总挂在嘴头,心里有数就行。”

(4)

次日,自清起床较早,穿了新买的夹克衫,看外面天气阴沉沉的,那空气抓一把似乎就可拧出水来,就不敢骑摩托,在街头应付了早点,踱着步子去公汽站。

上车后,自清在门口位置坐下,低头看买的报纸。车将要启动时,门口匆匆挤上一人,端着一碗面条,车只是颤抖了一下,并未开动。那人一个跌跄,面汤一下子溅到了自清胸前,眼看着在衣服上慢慢绽放,湿了一大块。自清悠闲的心情变得大乱,一股气儿往上直窜,抬头就嘣出来了一声:“怎么搞的你!”

一看,却是个女子,正一脸尴尬地挤着笑容,从她嘴里硬梆梆挤出三个字:“对不起……”自清胸腹还在犯堵,恼着脸又看身上,说:“一大早儿的,真是晦气!”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递过来冷冷地说:“洗衣费,够不够?”

一时车里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自清心里恼怒,言语上又再难发作,只好暗暗吸一口气,将脑袋扭向窗外,感觉到那团晦气移到车后去了,又用余光看衣服上的脏处。那水汁已吸了进去,只是颜色变了一大块,如同人的脸上生出一块暗斑。

快到辜寨村路口,自清还未动身,那女子早就在车门口等着。先后下了车,女子也不看他,昂着脑袋只向前走。自清掉在她后面十多米,不紧不慢地跟着,觉得这人可恶至极,得了便宜还卖乖,拿出十块钱来抖威风。只是自己没能在言语上占到便宜,越发的觉得吃亏。思来想去,特别是那十块钱在眼前晃动,觉得自己有点受辱,很不痛快,心里哼哼个不停。一直看到前面女子顺着路,竟然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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