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你放心吧!她仍然可以号令部分的西凉军队,而且有了她的帮助,你们逃出京城后就可以随着她回西凉容身。我相信她也一定想回到西凉去。”
“西凉……”大姐的脸上掠过一抹犹豫之色,她在犹豫什么我心里很明白。这许多年来,西凉都是我们的死敌,多少将士死在与西凉人的战争之中。在唐人的印象里,西凉人与豺狼虎豹无异,现在我却建议他们逃到西凉去。
“大姐,相信我吧!玳战一定会善待你们。而且她一定比你们还急着要逃出这宫。”
皇宫!我的目光望向那次第的宫宇,在玳战的心里,这宫已经成了一座囚笼吧!
大姐咬了咬牙,“好!我听你的。”
我带着大姐去找玳战,看见她的时候,她闲闲地坐在窗下,手中持着一卷书,只是那卷书却是倒着拿的。
她的目光似是落在书上,却纹风不动。
我们两姐妹互视了一眼,大姐点了点头,看见玳战这种情形,她也相信我所说的不会有错。
我慢慢地向玳战讲起我们的计划,她先是漫不经心地听着,当我提到西凉二字时,她的脸上忽然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同样的光辉我也曾在玳瑁的脸上看见过,那是对于自己故乡的思念和渴望吧!
当我们把计划说完后,她抛下手中的书卷,脸上重现出久违的英气。“好!我带你们回西凉。”她说。她久已失去灵魂的双眸再次灵光闪现。“只要回到西凉,就是我的天下。”她豪气如云,她再次成为沙场上的将士,而不是一个持着绣针的柔弱女子。她说得对,只要回到西凉,就是她的天下了。
接下来的这一日夜是漫长的一日夜。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是如此宁静,在这宁静的外表之下,却波涛暗涌。
所有的人仍然平静如常,接受盘问,刺绣,说些闲话,只是在偶尔的对视之中才会露出一丝端倪。
玳战派出的心腹已经在宫外悄悄地布置一切,谁也不会想到,身为皇妃的她,正在密谋着叛乱。
李家宗室到底是捏了一把汗,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是将生命都交托给了这个本应该是仇敌的西凉女子。
只有我深切地相信着玳战,我知道她不会出卖我,就如同当年玳瑁知道我不会出卖她一样。
也许这便是因果吧!
玳瑁曾以生命来相信我,现在我以生命来相信她的妹妹。
次日,皇帝离宫,举行祭拜天地的大典。他不出所料地带走了大半的侍卫,宫中的防卫就变得薄弱了许多。
皇帝走后不久,喊杀声便从宫外传了进来。宫中的李家宗室都已经准备停当,皇宫被重重包围起来,不曾有一人走脱,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到薛平贵那里去通风报信。
长安的百姓也早就习惯了战乱,杀声一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能活下来的人,都是睿智而有经验的人们,事不关己的时候,还是少管为妙。
过不多久,宫门被攻破,李家宗室扶老携幼向着宫门涌去。
玳战全身戎装,手持长剑,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宫外攻进来的队伍,有一半是她的属下,还有一半则是李家的旧部。这本是仇敌的两部分人马,如今相安无事,共同作战。
我跟着众人身后,却始终不见小安。眼看着众人就要涌出皇宫了,若是小安再不来,只怕就跟不上大家。
我焦急地回头张望,忽见小安匆忙跑过来,“可珍不见了。”他说。
“她不知道吗?”我忙问。
“怎会不知,昨天已经和她说好了,但今天一早就不见她的人影。”
“宫里都找过没有?”
“她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不知她在何处。”
李家宗室已经出了皇宫,玳战也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匹马,骑着马回头来寻我:“宝钏,怎么还不走?”
“廖可珍,她不知去了哪里。”
玳战柳眉倒竖,当机立断:“不管她了,我们走吧!”
在这样的时候,也确是不能为了某个人而停留了。我望向小安,小安迟疑不定,“可珍可会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