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终究还是无法掩饰眼底那一抹惊惧。
她不想死!
想死的人绝无仅有,但想死的人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
我说:“你可好?”
她冷笑:“我还能好到哪里去?听说我要被腰斩了?”
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是王爷前世造了什么孽吗?今世就真的连个孩儿都不能有?若是把我从中间切开,这孩子也会被切开两半吧!”
我怔怔地发了会儿呆:“你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她绝望地叫声:“你能救我吗?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垂下眼帘,在生死的关头,原来一切都可以放低了。
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救她。
我找到小安,问他要了一大笔金银,他问我有何用,我只是笑笑。他虽然狐疑,但此时,无论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言听计从。然后我便用这一大笔金银买通了那名女牢头。
我要她做的只是一件事,用我换出廖可珍。
她初听的时候满面惊慌,“这怎么可以?廖可珍是钦犯。”
我把头发弄乱,垂下来披在脸上,“这样看,就分不出谁是谁了。而且谁会去仔细地检查被腰斩的死尸?那是很恶心的情形,血啊肠子啊流得到处都是。谁会去看呢?”
“可是三小姐你难道要自己替她死吗?”
我握住她的手:“她若是死了,就是一尸两命,我只是一个人。若你真的顾念着我们主仆之情,就帮我这个忙。下一世衔草结环,我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牢头迟疑半晌,才慢慢地说:“三小姐,你是为了楚王吧?”
我默然。
“你和楚王的事情整个京师都知道了,三小姐既然那么喜欢楚王,为什么当初不愿嫁他呢?”
我笑,惨笑,“我宁可永远活在他生命之外,也不愿成为嫁给他以后,却渐渐被忽视的女人。”
“可是楚王都不曾纳过妾。”
我仍然笑,“也许是我太不了解他了,也许只是因为我并不曾嫁给他。”
谁又分得清原委,连心都已经迷失了,还有什么力气来分清原委?
我在行刑的前夕用这种方法救出廖可珍,她换上我的衣服,离开牢房之时,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惭愧之色。
我假做不见,嘱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在行刑以前回王府。先到寒窟中栖身,行刑之后再回王府找小安,让小安安排她的去处。
我不想再给小安任何反悔的机会,也不想再给我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一夜过得不快也不慢,不过是和平常一样。我坐在牢中看月色,月色不算太美也不算太差,一切都是平平无奇。我想起小安,想起我的那些过往的岁月。我知道他会记得我,永远记得我,但我并非是为了让他记住而这样做。
生命对于我来说是过于艰难的旅程,继续抑或结束,都无关紧要。我只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也许走向地狱,也许走向天堂。
行刑当日,我被一块白布蒙着头面。据说这是为了让死者不至于受惊过度,但其实这未必是一种仁慈的表现,因看不到周围的情形,而更感觉到焦虑不安。
后来我听见人声鼎沸,听说京城的人们最喜欢看见的就是午门外的行刑。这种行刑一般是斩首或者腰斩,如同五马分尸这样的刑罚已经不多见了。
看不见,便只能等待。也不知等了多久,被人带到高台上,按下身子。我想这一刻快到了吧!若是以后,薛平贵还会回来,他不曾忘记我,偶尔问起我的时候,众人能给他的回答只是这个女子下落不明。除了小安和廖可珍外,再也没有人知道我已经死了。
我东拉西扯地想着,脑海中思绪纷然,没有一个焦点。
有人高喝:“时辰到!”
忽听有骏马飞奔而来,有人飞扑到我的身上。虽然看不见,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是小安!
这真是无聊的游戏,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只是在扯着一根线。线的一端是我,另一端是他。后来再加上廖可珍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俯在我耳边说。“你若是死了,我不会感激,只会永远恨你。”
他死死地抱着我,不愿放手。有人上前来想要将他拉走,他嘶声大叫:“她是王宝钏,皇后的妹妹。”
有人掀开蒙在我脸上的黑布,抬起我的头。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只隐隐看见一个人影。那人居高临下地熟视我半晌,方才下令:“暂停行刑。”
我们两人被带到新帝面前。我披头散发地跪着,身上的绳索还未解开。小安则一被人放开就扑过来抱紧我,似乎只要有一刻放手,我就会立刻离他而去。
二姐站在姐夫身边,掩面哭泣,二姐夫则满面寒霜逼视着我们,我久违的父亲站在一旁,神情复杂,不知心里想些什么。除了大姐和大姐夫因为与废帝的关系密切,不便于出现,其他该来的人都来了。
“宝钏,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