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道:“本宫当然知道,只是本宫想问问妹妹是否知道。”
兰妃面色一沉,“原来皇后是在考效我。偷窃者,轻者重打十大板,重则拨去指甲,切去双手。”
皇后笑道:“妹妹果然深谙宫中的刑罚。这个小宫女,屡教不改,偷窃成性,就依妹妹所言,拨去手指甲吧。”
小女孩大惊,尖声叫道:“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东西!”
那两名如狼似虎的宫人早便按住她,自身上拿出一套古怪的工具。一名宫人抓住小女孩的一只手,强迫她将手指伸开,另一名宫人则用一把钳子夹住女孩的指甲,用力一拉,女孩惨叫一声,一枚指甲就被那名宫人硬生生地拉了下来。
鲜血如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又怎能忍受这样的痛苦,她头一侧,疼得昏了过去。
周围的宫人都失了颜色,面面相觑,只有皇后和兰妃还含笑看着,似乎这并不是恐怖的刑罚,而是新奇有趣的玩意。
那名宫人又用钳子夹住女孩的另一只指甲,用力一拉,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孩,尖叫了一声,居然又被疼醒过来。她低头看着自己冒着鲜血的手指,又疼痛又害怕,大声哭了起来。
皇后冷笑道:“你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母亲,为何那么狠心,要把你送入宫里来。”
那名宫人又用钳子夹住女孩的第三枚指甲,我实在忍无可忍,虽知此事蹊跷,我不应该多管,但仍然忍不住拿出纸笔,在上面写道:“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慈悲为怀,何必与一个小小的女孩过不去?她不过才五六岁,犯了什么过错以后慢慢去教便是,如此惩罚,只怕有伤德行。”
皇后淡淡地道:“三小姐就莫多事了,国家无法不治,宫中亦是无法不治。她虽然年幼,但犯了过错,屡教不改,我如果不惩罚她,别人会以为她是皇后宫里的人,才有特权。越是我宫中的人,就越要严格地遵守宫中的法度。”
皇后挥了挥手,那名宫人继续持刑。小女孩的惨叫声不断,到最后,声音嘶哑,连叫也叫不出来了。
所有的宫人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皇后转头望向兰妃,笑说:“妹妹是不是觉得我这刑罚太残忍了?”
兰妃摇了摇头:“怎么会?娘娘作事一向宽于待人,严于律己。偷了东西就应该惩罚,怎会有人觉得娘娘残忍?”
皇后哈哈大笑,也不知有何事让她如此愉悦,“妹妹不觉得残忍就好,我还怕妹妹于心不忍呢!”
行刑已毕,皇后回宫去了,小女孩也被宫人拖走了,地上只余下十枚血淋淋的指甲。这深宫真是可怕,也许可怕的不是宫,也不是宫规,而是宫中这些寂寞的女子。
兰妃低头看着地上的指甲,过了片刻,跪下身去,也不顾肮脏,将那几枚指甲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她小心地用手帕将指甲包好,似乎包着的是世上最珍贵之物。
她转头看了看我,脸色木然如同戴着一张面具,“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我说出来,她大错特错了。”她的眼神亦是木然的,完全没有一丝感情。
我看着她的背影,女孩和兰妃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秘密的联系,否则皇后也不会在她面前上演这样一出活剧。只可怜了那个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就变成了宫廷斗争的牺牲品。
深夜,我仍然无法入眠,耳边似乎总是回荡着那个小女孩凄厉的叫声。她的十指指甲都被拨了下去,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我披衣而起,走到房外。一轮圆月明晃晃地挂在天空,月下的皇宫是如此沉静而美丽,银辉遍洒,似从无任何残忍与肮脏的事情发生过。
我忽然看见一个黑影,自门外经过,虽然只是一晃,却似乎是兰妃。
我忍不住走出小院,那人影在前面走着,一直到了皇后宫外的一个小屋。我跟着她到了小屋,从半掩着窗户望进去,狭小的床上躺着那名小小的女孩。
那人点亮了蜡烛,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果然是兰妃。
女孩似乎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被烛光一照,便睁开眼睛。她目光恍惚地注视着兰妃,似乎全没有认出她来。女孩不停地呻吟,十个失去指甲的手指血淋淋地搭在床上,也无人为她包扎一下。
兰妃坐在女孩的床边,轻轻拿起她的手,怔怔地看了半晌,泪水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喃喃低语道:“你莫要怪我,我若不这样,只怕你和我都已经死了。你就当是我欠你的吧!下一世你做娘,我做女儿,我来还你。”
我心里一震,这个女孩居然会是兰妃的女儿。但兰妃的女儿便应该是皇上的女儿,为何会成为一名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