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吗?”
我用力抱紧他,无言地点点头。
他如同叹息般地长长出了口气。我们同时听到窗外的寒鸦鸣叫,他说:“讨厌的乌鸦,明天就去把院子里的树都砍了。”
我咬着唇笑,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一样。
当我走出暖阁之时,一眼便看见树下站着的玳瑁。她仍然身着一袭绿色的轻衣,如同老梅树下绿色的幽灵。
她静静地站着,仿佛自开天辟地之时便站在那里,且可站到地老天荒。
我吃了一惊,如同一个偷情之人被男人的妻子抓个正着。我尴尬地无地自容,虽然知道玳瑁并非是小安的什么人,但奇怪的是,我就是觉得我做了一件对不起玳瑁的事情。
她静静地看着我,冷若冰雪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亲热地挽起她的手:“街口的馄饨铺子一定已经开门了,那里的馄饨很好吃,我能一气吃三碗,我们去吃吧!”
玳瑁沉默不语。
“若是你不喜欢吃馄饨,老孙家的羊肉泡膜店也是京中的名品。或者,南人店里的\t银耳莲子羹……”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玳瑁在生我的气吗?严格说起来,我也不能算是她的好友,不过是认识罢了。
前朝的大唐一向豪放,儿子可以娶父亲的妻子,父亲也可以霸占儿媳,与好友的男人上床根本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玳瑁不过是个官妓罢了。
我心虚地想着,我也很喜欢小安,是真的很喜欢他。
玳瑁忽然展颜一笑:“那就去吃银耳莲子羹吧!”
我高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还好她没有责备我,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
我们手挽着手走出齐王府的院门,谁也不曾回头看一眼暖阁中的那个男人。
“宝钏,你喜欢他吗?”
莲子梗在我的喉头,我剧烈地咳嗽了半晌,险些没被憋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她仍然专心致志地吃着银耳莲子羹,专心地有些造作。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纨绔子弟。”我言不由衷地说。
“若是不喜欢,为何要与他在一起。”
所谓之在一起,当然不是单纯地在一起。
我不太自在地用勺子将碗中的银耳搅烂,“那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是官家小姐,也一样可以和男人交欢。前朝的公主还不都出家做了女道士,就是为了方便寻欢作乐。别把长安的人想得太保守,女子只要表面上娴良淑德就行了,谁会深究呢?”
越是诡辩越觉出自己的心虚来,我把头埋在碗里,眼中尽是那一朵朵苍白如死的银耳,无依无靠地绽放。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我不敢抬头。
“小安不是一个好男人,若只是一时偷欢倒也罢了,千万不要指望他什么。你可知道,除了你我以外,他还有多少女人?”
我摇头,若碗足够大,我一定已经在用银耳莲子羹洗脸了。
“莫说你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他不会对一个女子真心相待,若你真的爱上她,甚至嫁他为妻,就等于是无边痛苦的开始。”
我默然,她说的有理,李家的男人大抵如是。齐王在未娶姐姐以前,日日到相府报道,同样挖空心思,机变百出,以博得佳人一笑。但娶了姐姐后,本来云端的仙子就成了后院之中可有可无的婆娘。所谓之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是至理名言。相府家的三位小姐,个个生得如花似玉,但大姐现在却还比不得一个低贱的妓女伶人。
她握住我的手,“相信我,他不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成为他的妻子。找一个哪怕平庸却会一生爱你的男人,那才是女子的最佳选择。”
我点头,多少有点敷衍,“我知道了。”
她却莫名其妙地固执:“你发誓,不会嫁他为妻。”
我皱眉、抬头,不满地抽回自己的手,“不嫁便不嫁,为何要发誓?”
她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情:“因为你会无法自拔,逐渐迷失自己,到最后便忘记今日说过的话。”
“忘记便忘记,就算我嫁给他,吃苦的也是我自己。”我忍不住反驳。
她默然,静静地注视我,那双冰一样的明眸之中满含着对于一切的通达与了悟。无论我怎样狡辩,她都一样轻易地看穿了我的心思。不错,若是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个男人,本就如同是沙中的珍珠,再怎样也无法掩饰的。
我们两人默然相对,如同赌气一样,谁都不愿先开口。便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呼声:“快看,马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