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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三个人生:你自由吗 (1)(2 / 2)

同时背负着家族的命运;作为一个女性却支撑着整个家族。我在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中。她的店铺在我的一个店铺旁边,我有时候过去和她闲聊,她在建材业里的丰富经验和知识吸引了我,我时常在店铺关门后,让妻子到后面的小店里叫些酒菜,和她坐下来喝酒聊天。她的酒量很好,人也健谈,言谈爽气,如同一个男子般豪侠。我们扯到行业内一些共同认识的朋友,一些逸事,那时候我的酒量和饮酒习惯都还不错--后来喝坏了身体,碰杯干杯,大家笑声爽朗,畅快淋漓。

慢慢我了解到她在投资房产时被骗,已经身无分文。那个楼盘是个大骗局,到现在这个问题都没有解决。我也在网上查到这个案例,对方的政商势力庞大,到现在没有结局,里面卷进了众多业主。但为了避免麻烦,我们就不指名道姓谈论了。她挣扎求生,跑过来和这个商场的老乡绕了半天,拿到一个铺面,谈好一个月账期,后结账。然后她跑去厂家要求免费插样,并拿到赊账账期,开始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她因为节约成本的需要,每天从郊区的一个租住屋,走一个小时过来店里上班,中午吃两个馒头过活,晚上经常和我喝喝酒吃吃饭。后来我猜想,那个时候我和妻子可能是她唯一的朋友了。然而这一切都是我从侧面看到或猜测出来,她从来没有忧郁,没有悲伤,没有消极,笑起来时还是那么爽朗。空手套白狼的生意并不是那么好做,她时常和市场管理人员吵架,为了房租;也时常和客户再三协商,因为生意的压力,她的销售价格极其低廉,几乎没什么利润。我那个时候会担心她难以为继。这在生意场上是一种手段,以销售速度来赢得现金流,无论是否赚钱,却可以维持公司生存,以便寻找机会,获取好的利润。但她的压力巨大,因为后来她的妹妹弟弟两家人也来投靠她。

她有时候在下班后坐在我店里后面办公室的沙发上,蜷起身子,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我和妻子忙着发货收钱,忙完了回来,叫她。那一瞬间,她睁大眼睛,充满迷茫,仿佛不知人在何处。她曾经和我说,你送我这个沙发好了,我窝在里面睡觉很舒服。这让你理解她的孤独和没有安全感。尽管她在现实中仿佛金刚一般勇猛坚强,但她回到家里也只是一个女人。她养活娘家人,养活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人;她和丈夫多年分居,也如同所有的中国婚姻一般。中国的大多数婚姻是无法提供爱和安宁的。不久我开始筹备自己的工厂,在采购一些物品的时候遇见我们共同的熟人。听熟人说起她的故事,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对她充满尊敬和同情。商场上那些坚强自主不依靠潜规则做事的女人是异常的艰难和不容易的。我慢慢知道一些故事,她在20年前来到上海,从业务做起,慢慢积累一些钱财。但是多年的分居造成婚姻的维持却不牢固,为了孩子,两个人约定维系婚姻。双方的感情充满了亲情,却没有了爱情,保持给子女家庭的完整。我仰天叹息,中国人是怎样生存的呢。后来我理解了这些,我们工厂倒闭后负债累累的时候,生活处于动荡中长达三年时间,无法给妻子一个正常的生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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