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用再顶着那小鬼恐怖的眼神了,既然报仇,那就离开吧——嘴角发现出一丝笑意,对上他的黑瞳,我明显感到他脸色一沉,似是不敢相信——这样大大的笑容我会单独送给他,他愣愣地回望我这边。我还是在笑——小鬼,我不陪你玩了,希望你能早些长大,不要再执迷不悟,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强求,你应该好好做你的一代明君,不要让我失望!
“荆风,明日我要出府。”我望着皎洁的月,淡淡道。
“少主——”他满脸的惊诧,是阿,自我从幽幽谷学成回来之后,一直留在殷国辅佐琉玉处理朝政,如今,却要突然离开。片刻思考后,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主,是王爷的命令吗?”
他一向是聪明的,我从不怀疑。
我的一道目光投向他,他显然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退后单膝跪在我面前。
“你何时知道的。”我淡淡的问,一手已来到他的跟前,将他扶起,我不习惯别人在我面前下跪,这也是我给闪灵的特权,可是似乎除了颜儿那个傻丫头外,他们谁也没有学会习惯……
荆风凝住了眉,“一开始。因为那具尸体不是老王爷的。”
“哦?你知道这么多惊人的秘密,为何还要说出来呢,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我指间的血刃抚弄他那小麦色的脖颈,滑到喉结处,只要我稍稍用力,他便会像死尸一样安静坠落。
他丝毫不为所动,以他的武功,眼波竟然连一丝挣扎的意味也没有,只是冷冷地说了句,“救下荆风那刻起,少主便说过——以后荆风这条命便是少主的,若是少主要收回去,随时可以。”
邪魅的笑容一点点扩散开——这才是我要的闪灵!
“我不在府上的日子,皇上的所有举动都不必理会,包括残害摄政王府的人。只要不是闪灵出事,我都可以舍弃!何况,他决不会为难闪灵,你们只需专心练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笑得鬼魅。
“少主,你要到哪里去——”
我淡笑不语,我该去哪里?父王信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吗?
昭国——若钦母妃的故国——据闻因为当年的何若钦一事,引起龙无尘的无限恐慌,为了不让秘密传出去,等他一登上皇位,便随便按了个叛国的罪名,将太傅何天云一家满门抄斩,全家114口人除何若钦被锦绣庆珏救下,何家的八岁幼子下落不明外,其余人等无一生还……
昭国,以后将会很热闹……
殷国皇宫,御情园内,那诸翠湖上的翘楚亭,一个颀长的倨傲的身形独立,柔美的笛音悠扬。他迎着风,衣襟随凌乱的长发飘扬,睥睨的眉宇在碧水清风的相衬下,益显不羁的潇洒,和几分淡漠的慵懒。
这人就是他殷国的摄政王——看似个性懒散,实则办事滴水不漏,亦正亦邪,从不理会世俗论断。
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这情这景,你若是真想这么闲逸淡薄,大可遁世逍遥去,何苦在这空发感想,借景抒情呢?”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听着能安抚我内心烦躁的乐律。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琉情似乎并不惊异,毕竟这御情园便是为自己而造,身后的这个人曾发誓,这个园子只属于他一个人。
笛声停了,只是琉情的眉宇间似乎有些不快,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直嚷着“景飒琉情,你这个奸臣!”的小屁孩不见了,转而换来的却是那个明明很幼稚,却非要标榜自己已经长大的君王。
“怎么停了?”
“若是皇上想听乐律,尽管可以去天音阁,那里的乐师和舞娘都是百里挑一的,不是微臣可以匹敌的。”琉情不卑不亢道。
“吹笛之人变了,味道也就变了。皇叔,玉儿很久没有听到你的笛声了……”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好看的侧面,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有时候,我很庆幸自己是一个13岁的小孩,因为我可以在他面前将小孩的任性发挥到极致,而他也不好拒绝。
果然,他微微拧了拧俊眉,随即恢复往常如絮的笑容,略一点点头。
如流水般的美妙旋律倾斜而出,阳光下他的身影略显的淡薄,一阵秋风拂过面颊,微微泛凉,我一用力将身上金黄色的锦衣外袍扯下,缓缓走到他身后,将外袍轻轻披上他的背,胸口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背,为他拉披风的手没有离开他的双肩,我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一震,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就像一只偷腥的猫。
笛音停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对我欠欠身,“多谢皇上。”
一抬头对上那双蓝色如浩渺的凝眸,虽然还是一望无际的宁静,但是我还是看到他眼底的意思慌乱。
我扯起一抹邪蕴的微笑,上身倾上前,暧mei地凑到他的耳畔,暖暖的湿气挑逗着他的感官,“你值得的……”
突然,大笑,闪身而去,心情无比的好。
只留下他一个人还怔怔地站立在原地,原来天下人敬仰的殷国琉情王爷也会有发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