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没再看她,和未婚妻一齐看着空白的银幕。她又从他身边走回,营长却转脸跟身边的女军人认真谈着什么。
该结婚了,营长在昏暗光线里看着未婚妻平平常常的脸,就像素日对自己说:该出操了,该开会了,那样平常和平静。平静平常的关系一向是最稳固牢靠的联姻。不是吗?谁的感情世界里不藏有终生不息的隐痛呢?
空白的银幕开始亮了。几千牧工、知青、军人都骑在马上,银幕正面反面全是人和马。小点儿突然发现营长借着银幕的光在看她,趁她不备已痴痴地看了她很久。
营长和他的未婚妻来拜访我,是我不曾料到的。未婚妻的面容我看不清,那个年代的女军人在我印象里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有明显的优越感和营养充足的大脸蛋。我认为他们很和谐,没什么必要拆开他们。但我发现营长的眼睛有一刹那的散神,因为他看见我屋里还有另一个客人。一个娇小美丽手拿一枝多头葵花的女孩。她见他们进来,就向我做了个告别的暗示,走了。她与营长擦肩而过。
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了,营长想。
他难过了?难过就好,我要的就是让这男子汉揪心、心碎。我要让所有的幸运儿在一帆风顺中总有那么点不如意。不然这世界还有个写头吗?
她在电影开始时离开了联欢会场,却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赌咒般低声对她说:“你要倒霉了,居然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抛头露面。”
她含混地叫了声:“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