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她这才惊觉王氏的手冷冰冰的冒着汗。
王氏素来要强,用力甩开李荷的手,气呼呼的指着对面的杨大婶吼道,“你瞧瞧人家都骑到老娘头上来了,真当我们李家好欺负啊。”
杨大婶正骂得兴起,唾沫四溅,情绪高涨,李荷不敢上前去和她说话,王氏也正在气头上听不得劝,她又不知事情因何而已,只待在旁边听王氏和杨大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
听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一道水渠。
前些天连下大雨,田庄的庄稼都淹了大半,王氏就在旁边挖了条小沟把田里的积水都排出去,这杨大婶家地就挨着李家的,头两天还相安无事,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找王氏吵了起来,说李家庄稼地里的水都排到自家的水田里去了。
王氏气极,已经有些口不择言,话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这是我们老李家的地,我愿意在哪儿挖沟就在哪儿挖,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把这一片全买了呀。”
杨大婶指着王氏的鼻子,向看热闹的乡亲道:“听听听听,她这是承认了。白生了一副好皮相,心肠恶毒的臭婆娘。当初没有我们清和村的人,你们李家人早就饿死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把我们清和村的人放在眼里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将你们赶出去饿死算了,。”
李家并不是世居在清和村的人,当年李贵的祖父逃荒,来到了此地,里正心地善良,不仅拿出粮食救济了李家,还领着几个壮丁帮着李家盖了几间茅屋落脚,就这样,李家就在清和村重新安了家。
杨大婶翻出陈年旧事,指名道姓的骂李家人忘恩负义,欺负了清和村的人,李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往小处说,这只是妇人争吵时的一句气话,过耳就忘,可难保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再让有心人再拿出来反复的说道,这没有的事说多了也变成真事了,何必李家本就是外来户,在村里根基浅,到时候让村里的人起了异心排挤,这日子可就真过不去了。
李荷上前一步站到王氏身前,大声道:“杨大婶子,你这话说得就奇怪了。这些年我们李家可是一直念着大家伙儿的恩情,前年大旱,我娘还让我从家里拿了些苞谷黍米送到村尾的张奶奶家,去年冬天,我爹还冒着大雪帮大富他爷爷修了房子呢。大家伙儿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我爹娘念着往日的恩情,可没少给大家帮忙。”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有不少人都点了点头,小声议论着,“就是就是,我看雪下得大,李二哥一个怪辛苦的,就上去给他搭了把手。”一个高壮的后生道,又有人说,“张奶奶家也怪可怜,儿子媳妇都死了,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也有人嘻笑道,“李二婶平时看着凶巴巴的,没想到也是一副好心肠。”
这话要放到平时,王氏一准跳脚,她最听不得人家说她凶悍,可此时一听却觉得极其顺耳,连带着脸色都缓了几分,腰杆挺得笔直。
杨大婶看着情况不对,气极败坏地指着李荷的鼻子,道:“你个二傻子知道什么,就在这里瞎咋呼……”
话还没说完,王氏就已经甩开胳膊就要冲上去,“你骂谁呢!我家二丫头几时轮到你来管教了。”
李荷自打出娘胎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四肢健全,但是脑子发育不健全,有些傻痴,村里的孩子都不和她一块玩儿,还给她取了外号叫二傻子。
旁边的沈蓉动作快,一下冲过去帮着李荷紧紧抱住了王氏,“娘,您消消气,消消气,咱不和她一般见识。”
骂两几句也就是嘴皮子仗,万一要动起手来,不小心磕着碰着哪里了就不得了了。
自己生的闺女自己怎么骂都行,可却是半句都听不得别人说道,王氏被沈蓉和李荷抱得紧,动弹不得,只扭着身子指着杨大婶骂。
杨大婶看王氏跳脚,更高兴了,掐着腰道:“这村里头谁不知道你家养了个二傻子呢,长得好看有什么,再好看也是个傻缺。”
李荷倒是无所谓,她醒过来的时候头上带着伤,据说是磕到台阶上了,后来人醒了伤也好了,李家人惊喜的发现二妞变得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了,唯一的遗憾便是她额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杨家老爷子来了。”
杨大婶神色一慌,也不叫骂了,提了裙子就跑了。
要说这杨家老爷子,也是个厉害人物,连杨大婶那么凶悍的人都怕他,一听他来了撒丫子溜得飞快。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沈蓉也和李荷说了一声就回家了,李荷向她谢了又谢。
王氏看着渐渐偏西的日头,收拾好东西,带着李荷也回家去了。
结果回到家里,王氏又暴跳如雷,李荷走的时候锅里还烧着饭,她走急忘了息火,等再回到家的时候,灶台里的柴火早就烧光了,锅里的水也烧干了,还差点就连锅也烧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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