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起来:“是啊。”淡淡地笑。
看着他往前悠然走去的脚步,社却在原地不解:“这次怎么不反驳了……?”不对劲。
他拿出钥匙卡在房间门前划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身为日本艺能界人人景仰的前辈,果然是实力的象征呢。”
身后传来一声女子调笑的轻呼,然而内容和语气的不协调,却让人觉得意义隐晦不明。
他转过身,用最是好看的完美笑意看着来人:“千鹤小姐过奖了。”毫不在意地接下了这样地夸赞。“特地来找我,有事么?”
千鹤纱音倚着酒店长廊的白墙,黑色系的低胸镂网针织毛线衣衬上及膝的暗红色风衣,是今年米兰新兴的款式,虽然和京子同为一届高中生,却早已满溢长发下细致眼眸勾起的成熟气息。
“只是希望敦贺先生给予下午彩排的指导而已。”
“哦?是么?千鹤小姐作为塔·琼斯女士的千金,从小受到作为model的专业训练,我不认为身为一个门外汉的我能够给你什么方面的指导。”他依旧如沐春风地回应着。
“据我所知,敦贺君对于任何一位年轻艺人都以最友善的前辈态度对待,难道我是例外?”
莲干脆放下了进门的念头,侧过身靠在门框上,轻笑着:“对于时装界,千鹤小姐才是我的前辈,我说得不过是事实罢了。”
“哪里,敦贺君和米兰的交情应该比我还久远呢。”
莲的脸色陡然一僵。
“不好意思,恰好遇到了母亲大人在米兰的故友,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小事情,稍稍组织起来,觉得应该和敦贺君有些关联,原谅我这样擅自揣度它。”事情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千万不可小看以千鹤家财力作为资本的调查,任何湮灭的东西总会有它擦不去的蛛丝马迹,当然,她也只是好运地碰上了没有被抹去的那一面而已,。
莲的目光,头一次在外人面前真正暗沉下来。
千鹤纱音,触碰到不该触碰到的,过去。
那种冰寒到十万尺深海,却又没有半丝温度的极至目光,像利刃般抵住千鹤的喉咙让她无法开口,浓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千鹤放大了瞳孔,愕然地紧紧盯着那个仿佛地狱使者般的男人,然而,只是一瞬间,那片刻的窒息后,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敦贺莲走上前,伸手要扶起瘫软在地上的她,唇角带着月白风清的微笑,那笑容间干净得让人心生暖意,却又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
让她不可置信。
那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的两个人,难道……真的都是——敦贺莲?
原以为调查出敦贺莲的过去,可以让自己比起他人更接近敦贺莲一步,难道她错了?真正的敦贺莲?那个数年前的敦贺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想要了解一个人,前提要知道他的喜恶才是,千鹤小姐。”莲绅士的手虽然伸向她,实际上却没有要扶起她的意愿:“你还太年轻了。”
所有的动机和行动,他都一清二楚。
敦贺莲……
真的只是传闻中……那个人的——私生子,那么简单?
***
有些时候,老天就是喜欢让祸不单行。
高级餐厅,一流钢琴配乐,一流环境,一流服务,三流——气氛。
气氛已经紧张要崩溃的地步。
她默然看着面前同样没什么兴致的男人,冷哼了一口气。
“不许你在艺能界玩闹下去,她是这么说。”不破尚玩转着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目状似不在意地说着:“而且,我父母希望你回到京都,协助他们经营旅馆的家业。”
“家业?”京子毫不犹疑地直视他:“那是你的家业才对!何况,‘那个人’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从前那样毫不犹豫抛弃我的……”
抛弃我的……母亲。
脑袋乱了,乱成一团,她什么都想不出来,什么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和这样的过去还有着瓜葛?没错,尚的父母对她也算不薄,她并非不感激他们,但那不是单纯地对她好,那是从小将她作为旅馆未来老板娘的培育,而那个旅馆未来的老板——是不破尚太郎!不、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那个曾经义无反顾离她而去的“母亲”,突然在某天回到她生命里,而回到她生命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命令,要她抛弃现在正在满满重塑的自己,放弃艺能界的自己!
玩闹……玩闹……
“他们对我这个儿子已经不抱希望了,而且我现在的成绩让他们也没什么话说,何况旅馆最重要的是老板娘……”不破尚还兀自说着轻松的话,却突然感受到一阵骇然的沉默,连餐桌都开始抖动,桌面上的餐具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京子?”他挑起眉眼,入目的是她低垂的黑发,看不见她脸上情绪,只是她的拳在桌面紧握着,仿佛用尽了力气,指节都透出了苍白的颜色,剧烈颤抖着。
手机铃声的音乐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