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
京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破依旧紧紧捉着她一手的手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前的幼稚少年有了这么大的力气。车窗外黄昏的日光随着车行过大楼的缝隙倾泄进来,在他俊气的脸上忽明忽暗。
她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从前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想问你,现在的你看到我总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牢骚,你是不是对我太严苛了?”他一字一句看着她的眼睛说:“明明知道赶通告是不可避免的事,我为了你还急匆匆来这个我根本不想来的地方,你却因为四分钟要和我争辩,你在生的是什么气?恐怕不是这四分钟才对。”
她撇过头,不想对着他的眼睛,车里的气氛异常凝固,其他书友正在看:。
她在生什么气?……她气那四分钟……根本不是。其实答案很明朗,她只是依然对尚有着浓烈的不满和抵触情绪,潜移默化在她接触不破尚的每一个细节里。
努力地,在提醒自己,她恨眼前这个人。这个人,浪费了她多少年的生命——但真正怨恨的,恐怕还是自己,把自己单纯的幻想加诸在这个人身上,一切都是一厢情愿,所以最该声讨的还是自己,于是在面对他时……
尚看着她不发一语,许久,他转头对着车窗外,修长的上臂支着下颚,叹了口气。
“是不是,你对敦贺莲,就是另一个样子?”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微,就像是从他的鼻子里哼出来的鼻音一般,他并没有要问的意思,只是出自另一种情绪的嗫嚅。
“那个敦贺莲很好吗……”照旧还是一样自言自语似的发话,他毫不在意以自己的给人的印象也会作出这种怪异的行为。“啧。”
京子侧过脸看着他,又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前座。
即使坐在这样一个封闭的车厢里,却仍然是疏远的两个人——她早已挣开了他的手,左手揪紧了裙子的褶皱。
“你穿的是什么衣服,”他突然冒出一句:“高中校服?”
“是啊。”她扯起不浓不淡的笑:“高中校服。”
“怎么我都不知道。”不破直起身终于正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原来也上高中了吗?”
“拜你所赐呢。”她从眼角里瞥过他,冷笑:“我能上高中还是不能上高中还都是权赖你的功劳。”
“你一定要跟我吵架才甘心?”不破不爽地皱起眉头。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不过你放心,这样击败你不是我的本意,”仿佛惬意地靠上沙发的后座,她双手环胸目视前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淡定警示他——
“我说过,我要你在艺能界,彻彻底底被踩在我的脚下——”
冷意击中了身体。
虽然这样的话,他不是没有听她说过,但是如此近距离地,在过了这么一段日子之后,依旧听到她这种自信满满坚定无比的宣言,他不知要用怎样的言语形容自己的感受。
所以他翻起了无赖的笑脸,突地说:“是这样吗……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一些?”他渐渐带着胁迫的气息趋近她,“就算你要打败我,前提也是,你还能不能在艺能界继续呆下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今天我们要说的事……”
***
“OK,非常好,所有排练也都到此结束了,那么从今天下午开始是为这次时装展作出彩排,希望所有的演出人员都能及早做好准备。”
“莲~辛苦了。”社递上一块毛巾。
“谢谢。”他接过毛巾微笑道。“我想你这次应该放心了。”
“哈哈哈~”社心情极好地拍拍莲的背(其实本来想要拍肩的,只是不顺手),“本来还担心因为进度比别人迟了五天会出岔子,结果你居然只用两天时间就赶上了,不愧是工作狂啊~”
莲微笑:“真是令人喜欢的称呼呢,其他书友正在看:。”他眉眼弯弯的笑容却让社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等到下个月时装展全结束,你回到日本之后,前途就会一片光明吧?”
两人悠闲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米兰正午的空气仍是极好,阳光温和。
“你是指什么?”
“你觉得我还能指什么?”
“……”莲抬起头,阳光射入了他深邃的黑瞳,有些灼眼,又不失温暖:“如此顺利就好了……”
天空,很宽广。
哪里才是容得下,那个“自己”的地方?
米兰,即使说过一百次一千次不再回来,最后还是在踏上这片土地。
街巷里,血腥的味道,宛若清晰可闻。
被放逐者,永世不得翻身。被放逐者,永世颠沛流离。
被放逐者……
“莲??”
“什么?”
“我叫你很多声了,你才反应过来?”社奸笑着凑近他耳边:“该不是又想到京子就出了神吧……”
提到这个名字,他没来由地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