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只剩下单调的“嘟嘟”声回荡在耳边。
手机宝蓝色的荧光屏渐渐黯淡下来。
一股寒流穿透了脊梁,直抵心脏,小秀像被判了死刑的罪犯一样,面色苍白地僵坐在原地,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波澜起伏的关系随着相框的碎裂彻底走向了毁灭。
3、
一夜未眠。
小秀站在窗前,注视着朝霞一点点烧红半个天空,空洞的眼睛里也是通红通红的,耳边始终回荡着昨晚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忘了自己是怎样换衣出门,忘了怎样来到巴黎阳光,更忘了怎样开门走进空荡荡的房子……
就像具木偶,没有任何感知,只是下意识地听由躯体的差谴。
也许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当她再一次环顾周围熟悉的环境时,淡漠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失落。
整整齐齐的客厅,连沙发布面都平直得没有一丝褶皱,却生疏得让人不想靠近,她静静地走到沙发中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抚过座垫,脑海里又浮现出以前贺轩坐在这里,彼此嬉笑怒骂的情形,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
空寂的厨房和餐厅,今早没有饭香,金色的桌面停着一片花园里飘进来的落花,不知为何,鼻子里竟然酸酸的。
沿着旋转楼梯,慢慢走上二楼,她再次来到卧室,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曾经由此第一次走进贺轩的私人世界,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还记忆犹新,在那张舒服的大床上美美地做了个巴黎之梦,是有生以来最真实的一次,醒来后把他的手咬出牙印,然后夺路而逃……
一路走来,两人冤家似的吵吵闹闹,从没有一天相安无事,回想在这幢房子里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小秀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贺轩,但人类的情感就是这样玄妙而没有理由。现在的她只知道,在贺轩消失的这段日子里,自己的生活仿佛由充满朝气的现代社会倒退回原始恐怖的侏罗纪,至于昨晚那通糟糕的电话,则一道闪电把她彻底打入冰天雪地的寒武纪。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把心事告诉尚媛,更不该听她的劝说打电话给铁面怪,甚至当初根本不应该走进这幢房子……唉!值得后悔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每一件事都让人头昏脑涨。小秀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挪到落地窗边,将眼光胡乱抛向姹紫嫣红的的后花园。
美丽的园子里,粉色的蔷薇和洁白的百合花共同沐浴着金色的晨光,花丛的中央是和天空一样碧蓝的游泳池,游泳池西侧,面对大海的方向,空荡荡的秋千椅在海风的吹拂下吱呀晃动着。
就在不久前,贺轩还邀她坐在这张椅子上,把独家珍藏的无敌海景拿出来与她分享,现在想起来,简直像场虚幻的梦境。小秀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将视线从痛苦的回忆中挪开,突然,一声门铃打断了她的沉思。
怀着心疑不定的心情,她转身下楼,打开大门,当看清门口站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她意外地瞪圆了眼睛。
“志东?”
陈志东露出微笑,一步跨进大门。
环顾四周,他先是赞叹了一声:“小秀,有你在的家可真是完全不一样啊!”
小秀没有回答他的话,她心灰意懒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猜测到他的到来一定与贺轩有关,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极有可能是来撵她出门的!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为他端来一杯香茶,同时提出自己心里的疑问:“是铁面怪……不,是贺总让你来的?”
陈志东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的?”
小秀没有回答,但那副颓唐的表情却像在说“这还用问吗”?过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以此镇定自己的心脏,迎接审判日的到来。
“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吧!”
陈志东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机票袋放在茶几上:“这是贺总让我交给你的。”
刹那间,小秀脸上的失落迅速消失,转而换上一副惊愕的面孔,伸手拿起那个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张飞往巴厘岛的商务舱机票和一叠绿花花美金。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一头雾水。
“关于那件事……当然贺总也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只是说‘那件事’让你去巴厘岛当面和他解释,所以为你订了明天一早飞巴厘岛的机票,另外,还有二千美元的出差补助,也是依照行政级的待遇。”
小秀一下子瞪圆眼睛,脸上写满问号:“什么?去巴厘岛当面向他解释?”
陈志东点了点头:“对,贺总电话里是这么交代的。”
听到陈志东确定的回答,小秀眼前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当她怀着首度踏出国门的振奋心情走下飞机,投入素有“人间乐园”之称的巴厘岛的怀抱时,一辆黑色的汽车冷不防由角落冲到她面前,从车上跳下两名身穿黑衣,戴着黑色墨镜的诡异男子,乘其不备,突然捂住她的嘴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拖入车内,劫持到一幢荒废许久的小房子里。随后,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