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媛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铁面怪?”
“是我给我们老板取的外号,光听这个名字你就应该知道他有多恐怖了,如果他知道我们瞒着他在这房子里捣乱,他一定会把我……”小秀说着,抬起手,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尚媛仍不死心,又软磨硬泡道:“那咱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吗?像他这种大忙人,白天会回家吗?咱们把Party设在中午,时间不超过二小时,散场以后我帮着你收拾,肯定能做得滴水不漏。”
“不行不行!俗话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出了什么闪失,饭碗保不住还算事小,回家肯定会被我妈打死!”
无论尚媛如何挖空心思,从小学的交情扯到职专,又列举了往日为她赴汤蹈火的种种事例,例如有一次学校组织到农村郊游,小秀在村口惹恼了一只猪,被它追出二里地,是她投石相救;还有一次,她献身作为诱饵,引诱小秀暗恋一个男生出来约会,借机为他们牵线搭桥;当然更没忘了提那回在酒吧,她及时通风报信,让小秀认清了男友现代版陈世美的真目面。可无论如何追溯往事,小秀终归只有一个态度,就是抵死不从。尚媛费了半天的劲,讲得口干舌燥,还是没有达成目的,一时间也是火冒三丈。
“这是我进航空公司的第一个生日,对我的人生、人际关系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你知道吗?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算什么好朋友。”
小秀一脸无奈,唯有沉沉的叹息才能表明心迹。
可是尚媛根本不吃这一套,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甩下一句要绝交的话,转头就要离开。
眼见即将失去相交数十年的好友,小秀心里又痛又急,眼睁睁望着尚媛越来越远的背影,终于在她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间,揪心地抛出了三个字:“你——等——等!”
尚媛回过头,依旧怒气冲冲地望着她。
小秀近乎绝望地说:“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不答应能行吗?不过,时间只能定在下周一,因为周一是他最忙的一天,选在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局的尚媛倾刻间便转怒为喜,脸上胜利的笑容比屋外阳光下的花朵更加灿烂,兴奋地张开双臂,像鸟一样扑上来,紧紧地将她的好友抱住。
到了周一的清早,小秀心怀鬼胎地将贺轩送出门,便急急忙忙开始准备中午Party需要的食物和酒水。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等到穿着美丽裙装的尚媛走进别墅大门的时候,空气里早已萦绕着浓浓诱人的香味,几十盘佳肴整齐地摆满长条餐桌,四周还有鲜花点缀。这实在令这位寿星大喜过望,未等宾客到齐就抢先开了一瓶香槟,随着砰的一声,木塞被弹入高空,两位好友的碰杯声也响亮回荡在大厅,当第一杯金色液体温柔地滑过喉咙,微甜的味道停驻在舌根,尚媛便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尔后,如约前来的宾客们正是掀起意想不到的狂欢,在他们连声赞叹这幢豪宅的同时,客厅的组合音响也被释放出最劲爆的电子音乐,人们手举着高脚杯,围绕在一起尽情扭动着腰肢。嘈音吵得正在午休的邻居连连打来抗议电话,却没有任何人作出收敛的动作,一些宾客们跳累了,就坐到沙发上打情骂俏甚至公然热吻。还有一些擅自走上二楼,随意参观,更有甚者绕到后花园,一头扎进游泳池里畅游……直到这个时候小秀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得要糟糕得多,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一边收拾着众人随地乱扔的垃圾,一边劝说他们安静下来,可没有人理会,所有的客人都把这场Party当成一次盛世嘉年华,生怕一旦错怪就再没机会,时间已经远远超出约定的二个小时,四周却看不出有任何散场的迹象,反倒越来越High。
又气又急的小秀开始满世界寻找尚媛的影子,客厅、厨房、花园……甚至卫生间都没有放过,就是不见她的踪影。她面如死灰,发誓往后若听见尚媛再提出一次这样无理的要求,一定当机立断和她绝交。可发誓归发誓,现实还是必须面对的,如果在贺轩下班之前还没能把房子恢复原样,自己连同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会被铁面怪打入十八层地狱,想到这里,她喘着粗气,又马不停蹄地朝楼上奔去,粗暴地推开一扇扇房门仔细找人。终于,在主卧的大床上看见尚媛,醉得迷迷糊糊倒在一个男人怀里,旁边的床单上似乎还有星星点点的呕吐物……
小秀呆呆地望着这一切,只觉得脑海深处的血液轰的一声炸开。回想上一次,自己不过是在这张床上休息片刻,房子的主人就歇斯底里成那副模样,如今,若是他在场,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当场将这两个人从窗口扔下去。
“尚媛,你给我起来!”她气得咬牙切齿,伸手便去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