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女子所生。
程婴并不知道庄姬有何不同之处,在他的眼里,公主是个古怪莫名的女人。他无法从公主的神情上看出她心里所想,连她是否真的痛恨赵氏,他亦无法知道。
他想她到底是残忍的,杀了夫婿全家,又全不动情地送走了自己唯一的骨肉。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真正明了公主了。
前面便是皇城的大门,一名将军当门而立。他知道这是韩厥,晋国的第一高手。自赵氏灭后,他便成为续屠岸贾之后,最有势力的人之一。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先发一言,似都在心里暗暗地惦量着对手的份量。
他终于一笑,深深一鞠,“韩将军,有礼了。”
韩厥挥了挥手:“我见过你,在赵家。”
他心里一凛,赵家门客上千,韩厥到赵家的次数也不多,居然能够记住平平无奇的他。他却仍然好整为暇,全不惊慌:“小人只是一名普通的郎中,这次进宫不过是为公主看病罢了。”
“普通的郎中,”韩厥重复了一句,脸上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公主玉体如何?”
“已无大碍,只是少许不适。”
韩厥便默然,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方才问:“你这箱里装的是什么?”
程婴微笑道:“郎中的箱中自然是装着药。”
韩厥笑了笑,侧身让开道路:“走吧!”
程婴一愕,如此轻易就可以离开吗?他不敢多言,拱了拱手,便向着宫外行去。
待他走出宫门,韩厥忽然问:“是男孩吗?”
程婴不由停住脚步,一阵冷风吹来,他只觉得遍体生凉,他才发现,全身早已经满布冷汗。他没有回头,却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似传来轻微的叹息,“快走吧!江湖风波险恶,前路难行,先生多自保重。”
他不敢再停留,急步走出皇宫。回首间,已是两世为人。皇宫的门在身后阖上,他却知道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向城外奔去,脑中千头万绪,理也理不清。屠岸贾终究还是会发现公主生产的事情,虽然他已经逃出了皇宫,但屠岸贾却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定会全国搜查,到时他该怎样保住这个小孩呢?
许久以来,屠岸贾都不曾发现庄姬如此美丽了。当她对着他粲然一笑时,满园的鲜花都顷刻失去了颜色。他便有些失神起来,公主的美丽到底还是无人能及。
他连行礼都忘记了,有些意乱情迷地在公主身边坐了下来。
他觉得她有些不同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你来了。”庄姬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自如,象是一个殷勤的主妇正在询问归家的丈夫。
“我今天与大王提到你我之间的婚事,大王也十分赞同。只等你分娩之后,将养好身体,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庄姬若有若无地笑笑:“将军还真是心急。”
“与公主结为夫妻是我多年的夙愿,现在总算能够实在,我又怎能不心急?”
庄姬淡然道:“将军不怕死去的赵氏一家阴魂不散吗?”
屠岸贾傲然一笑,“他们活着的时候我尚且不怕,难道还会怕死人?”
庄姬笑笑,“不错,死去的人都已经死去了,还有什么能让人觉得不安呢?”
她脸上的笑容虚无缥缈,让屠岸贾忽然心生不安。微风袭来,吹起她长长的衣袂,使她看来如同谪仙。他不由握住她的手,“我会好好待你,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她不置可否,重新开始?今生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她的手为何如此冰冷,冷得如同死人。她虽然体温本就较常人要低得多,但此时,身上已经全无一点温度。
他忽然起身,一把推开庄姬寝宫的大门。浓重的血腥气立刻扑面而来,屋内的情形使他不由地轻轻颤抖。怪不得她忽然曲意奉承,原来是怕他知道她已经生产的事情。
他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是真的觉得愤怒了。赵家的人都死光了,为何心里还惦念着他们?
人类的感情大多是自私的,因爱生恨不过是一瞬间。
他冷笑回首,毫不怜惜地抓住庄姬,不顾尊卑地撕开她的衣袂,藏在衣内伪装腹部隆起的衣物便落了出来。他抓起那些衣服,逼视着庄姬的眼睛:“这是什么?”
庄姬淡然一笑:“你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
他冷笑:“那个孩子呢?”
庄姬悠然望向宫墙,墙外是另一个世界。墙内的人渴望着外面的生活,如同墙外的人一心想要进来。“他已经走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再也找不到?”屠岸贾仰天长笑,“只要是我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他大步向宫外走去,想要置那孩子于死地的念头不知是出于对赵氏复仇的恐惧还是出于嫉恨。
“来人啊!传令下去,在全国范围内捉拿出生半年以内的婴儿。如果找不到那个孩子,我宁可杀光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