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都介绍了一遍,与我们巫家相比,对方显然人丁单薄。
刘仙姑一边陪着笑,一边一一见礼,那位三清道长则眼观鼻鼻观心,人虽然在这里,却似已经在神游太虚。
不过大家都是“修道”之人,所谓之“修道”之人,越是古怪越显得有“道行”,都见怪不怪,谁也不会怪这位道长太失礼。
大家寒喧了半晌,话题渐入正题,那位仙姑一直用眼睛看着我,满脸笑开了花。看她的神情,恨不能立刻就让我与她的宝贝儿子结婚。
不过说了这半天,仍然不见相亲的男主角,仙姑也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地瞟向门外。
太婆婆终于忍不住问:“不知令公子是否在府上?可否与我们见上一面。”
其实这话根本就不该太婆婆问,本来就是来相亲的,如果见不到男方,相什么亲?
仙姑的脸上现出一抹尴尬的神情,“我的儿子自小有些奇异。他是观音大士身边的善财童子下凡,托胎在我家里。我们平时都不敢把他当成普通的孩子看待,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死神棍,就知道装神弄鬼骗人。
太婆婆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我们早就听说过令公子的奇异之处,听说令公子最能助人求财。”
这话说得完全言不由衷,不久以前,巫家与半仙道馆大打出手的时候,所谓之善财童子下凡还曾经是巫家女人攻击的对象,现在太婆婆却好象完全忘记了一样。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能屈能伸不止是男人的专利。
仙姑对着身边侍立的道童低声吩咐了一句,那道童领了“法旨”出去了。仙姑笑道:“先用茶。”
巫家女人只得无奈地端起茶杯,每个人都忍不住私下使了个眼神,真要喝这脏不里几的茶吗?
幸而便在此时,有人如同唱戏一般大喝了一声:“呔!呔呔呔!”
仙姑刚喝的一口茶几乎喷了出来,连三清道长都睁开眼睛向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真的打扮得如同戏里的善财童子一样,身上穿着大红的肚兜,腿上穿着大红的裤子,脸上画着红红的胭脂,头上如同古代的小丫环一样梳了两个发髻。一手拿金砖,一手拿宝剑,胸前还挂着一个大大的金锁。
他摆了一个京剧出场的POSE,金鸡独立了片刻,然后嘴里一路唱着“呔呔呔呔呔!”便走了进来。
终于有人比巫家女人还古怪了。我的那些堂姐堂妹表姐表妹一起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位善财童子。
仙姑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她也没料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居然是这样出场的。
善财童子在堂上绕场一周,以京剧念白自我介绍:“啊!我便是那善财童子下界,任平生是也。哪位是我的娘子,巫龙儿小姐?”
他不去唱京剧真是浪费,看那身段,看那念白,字正腔圆,绝对不逊于任何京剧科班出身的戏子。
本来我以为巫家的女人已经很象是戏子了,现在我才真的明白什么叫戏子。
我毫不客气地站起身,冷笑道:“我就是巫龙儿,却不是你的娘子。你这算是什么德行?真把自己当善财童子了?不想相亲就直说,我可没功夫陪着你胡闹。”
他的用意显而易见,显然是不满意父母安排的这次相亲。其实如果我不是因为H国的事情让我烦恼得很,只怕我也会如同他一样想出古怪的点子来与太婆婆做对。
他呆了呆,总算收起了京剧念白,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你就是巫龙儿?”
我点头,他脸上虽然抹着厚厚的脂粉,但仍然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相貌颇为清秀的少年。他疑惑地蹙起眉头:“你长那么漂亮,怎么会同意相亲这种无聊的事情?”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是因为不想相亲才故意打扮成这样。
我眨眨眼睛:“谁想相亲了,我是被强迫来的。”我冷笑着看着他:“何况我也根本不会嫁给一个每天打扮成不男不女的样子,把自己当成善财童子的白痴。”
他一怔,却没有发怒,反而好笑地问:“你才是没见识的白痴呢!我在这里周围有大批的信徒,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在暗恋我,谁会想要和你这种江湖骗子的女儿结婚。”
我毫不相让:“说我是江湖骗子,难道你不是吗?只有那些最无知的人才会相信有善财童子投胎转世这种无稽之谈。”
我们两个互相骂来骂去,谁也没注意到已经把对方的家庭骂了进去。但奇的是,无论是巫家的女人还是半仙道馆的人居然都默然不语,看看任平生又看看我,袖手旁观。
“好啊!你说我是骗子,我们就来斗斗法。”任平生跳到院子中间,拉开架势,一副要与我大打出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