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略微大一点颇为凶悍,一脚向她踩了下来,口中叫声:“原来妖怪是一条蛇。”
她皱眉,好顽劣的男孩。她自他的脚下窜过,向外急速滑行。
婴齐穷凶极恶地在后面追赶,“莫要让它跑掉!”
赵朔却拉住他:“让它走吧!不要再为难它了。”
她不由停了下来,回头张望,蛇的眼中,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同。那大的小孩却不甘心,叫道:“它是妖怪,怎么可以让它逃走,我一定要擒住它。”
小的孩子却挡在大孩子前面,向着她道:“你快走吧!快走吧!”
她略有些感动,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想要保护她。她忽然跃起,一口衔住小孩子腰间的一只小小玉佩,用力一扯,将玉佩扯断。
小男孩惊呼了一声,叫道:“将玉佩还给我。”
蛇却不再理会,转身向外游去。
一时之间风雨大作,狂风夹着暴雨敲打着地面。她在风雨中疾行,每次的降临大概都是这样的天气吧!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与此同时,晋国皇宫中,皇后穆嬴全身缟素,忧心忡忡地坐在寝宫之内。
晋襄公新丧,她唯一的亲子太子夷皋却十分不争气,每日只知吃喝玩乐,与宫中女子苟合,却从来不曾过问过朝中大小事宜。
她是一个美艳的妇人,虽然儿子已经成年,但她看起来尚年轻,不过象是二十五六岁的妇人。
无论儿子怎样,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也许太子是自小被宠溺坏了。她想到赵盾犀利如刀的眼神,但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她知道赵家在朝中的势力,虽然赵盾身为太子的师傅,但若太子不能得到赵盾的欢心,以赵家之力,完全可以废去这个太子。
这样想的时候,她便更觉得不寒而栗。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她亲子的地位。
一念及此,她立刻嘱人备下马车,亲自拜访赵盾。
她知赵氏为人最重忠义,当此之时,只有以先君之情来感化他了。
外面风雨大作,她却顾不得许多,只要夷皋能保住太子之位,区区风雨又算得了什么呢?
马车直奔赵府而来,照道理说,她身为皇后,纡尊降贵,亲自去拜访一位臣子,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她的心里却诚惶诚恐,如同去见老师的学生。她反复在脑中思量,该如何劝说赵盾,让他心甘情愿地拥立太子登基。但一想到自己儿子的种种劣迹,连她都不由地叹了口气。若她是赵盾,只怕连她也不会拥立这样一位太子吧!
谁让她是太子的母亲,慈母之心,大抵相同。无论犯了什么错处,那都是自己的儿子。
她不等阍者通报,便直接走入赵府。大雨之中,赵盾仓皇来迎,虽然她是来求他的,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做足。
她进入赵府的会客大厅之时,身上白衣素服的裙角湿了一大片。她可从来不曾这么狼狈过,以往的时节,不要说被大雨淋得湿透,身上略溅上一点水渍,她都会大发雷霆。只是人有求于人的时候,自然便降低了身段。
婢女奉上茶,她迟疑着端起来,该怎么开口呢?
赵盾似知她前来的目的,只东拉西扯地讲了许多无用的闲话。在官场打滚多年的人,再公正不阿,场面上的应对之辞还是知道的。
她听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打断赵盾的话,“大夫,先君已亡故多日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想到自己在朝中孤苦无依,便不由地落下泪来。这眼泪也是真的,先君在的日子对她即不特别宠爱也不特别冷落,不过是平平无奇。她亦是知足的,毕竟她是皇后,儿子是太子,为了儿子不成器,她自己便不得不兢兢业业,克尽妇道,不愿出任何纰漏,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现在先君驾崩了,朝中却找不到能为太子说上话的人。如果夷皋不能继承王位,她这多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她偷眼看了看赵盾,泪水越流越多,“先君在世之时,便立了夷皋为太子。如今先君已亡故有日,国岂可一日无君?我们孤儿寡母都只有依仗着大夫了。”
赵盾默然,这位事情,也正是他一直踌躇不决的难题。
他身为太子的师傅,太子是怎样的品行他又岂会不知。为了这个原因,他的心中也早有废立的打量,只是废立一事,他身为外臣,实在也不方便提出来。虽然赵家在晋国举足轻重,完全有废立的实权,但他却思量着赵家的名声。若先君才死,便废去先君之子,这实也不是忠臣所为。
因而他便一直将太子的继位之事压下,数日来与朝中老臣们商议,却始终没有结果。
老臣之中的意见亦不能统一,有拥立太子的,有反对太子的,辩来辩去,辩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长叹一声,“此事还要容臣下与朝中肱股之臣商量。”
穆嬴双眉微挑,这些日来,她一向以一副哀伤欲绝的柔弱面容出现于人前,此时终于现出几分英气泼辣来,“朝中之事一向以赵大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