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会诊后,说张晓曦的父亲脑水肿的现象日益严重,需要尽快手术。并且一块血块压着中枢神经,就算手术成功,短期内行动、神智都会有所影响。
手术那天,大山里的好多村民在也赶来替张父祝福。村长告诉张母:“这次北京来了一个建筑公司,免费给村里盖校舍。”
张母频频点头:“有没有说是什么公司?”
“我也记不大清楚,那天市长、市委书记陪着一起来我们村里。乱哄哄的好多人。”村长尴尬笑笑。
“阿爸,我记着呢。”村长的小女儿说:“叫恒宇建设来着的。”
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曦和陈宇航正在给等在手术室外的村民分饮料。一听到“恒宇”,拿着饮料的手一松,瓶子一摔滚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陈宇航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去坐一会吧。”
张晓曦不知道,顾念辰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他是刻意,那么他自是知道爸爸出事了,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哪怕发个短信来慰问一下自己?如果是无意的,那为什么偏偏是爸爸的学校?
手术的时间比预计的久,张晓曦一整个下午都静静地呆在一旁默不作声。陈宇航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她不知道。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的话,她也都没听进去。
“有人说,这次校舍的重建,都是陈宇航亲自设计的,他还亲自监工。估计人这会儿,还在山里。”
“真的?”
陈宇航自嘲地嘴角一弯:“看来,今天能让你听进去的除了伯父的事也就是陈宇航了。”
张晓曦心虚,狡辩道:“哪有,你说的我都在听。”
不多与她争辩,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公司有事,我晚上的飞机。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伯母担心。”
“嗯。”张晓曦点了点头,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这些天麻烦你了。”
陈宇航笑:“张晓曦,你和我非得分得这么见外吗?”
张晓曦低头,鞋尖上的蝴蝶结不知什么时候撒了开来,变成了两段皱巴的布条。她想,这不就和所有的人情世故一样吗,系紧的时候它是一个漂亮的图案,松了它就只是什么用途都没有的破绳子。
她和顾念辰会不会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虽然他整个身体右半边还没什么知觉,语言表达也不能完善,但是医生说只要积极配合医治,加上病人自身的锻炼,病情会有所好转。
张母的脸上也终于见到久违的笑容。张晓曦想,有希望总比绝望来得强。她每天都会对张父说好多的话,从她小时候的糗事讲到当天看到的所见所闻。讲到有趣的地方,张父也会呵呵地笑几声。陈宇航特地给她带了一个3G的IPAD,一方面他怕她在医院无聊。另一方面,他早些从张母的口中知道张父有每天读报纸的习惯,给个PAD也好让晓曦每天也念些新闻给张父听。
陈宇航对张晓曦这般上心,张母都一一看在眼里。一次两母女闲聊,她问晓曦:“你认识宇航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之前有在他公司实习。”
“他很喜欢你。”
“他以前说过喜欢我。可是……”
见女儿欲言又止,张母又问:“和恒宇建设有关?”
张晓曦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母亲:“你都知道?”
“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张母说着指了指张晓曦的心脏位置:“这里也是我给你的,都连着呢。”
于是张晓曦向母亲娓娓道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所经历的那些感情纠葛。说到后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在整件事的讲述过程中,语气平静到仿佛只是讲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切都变得那么云淡风轻。
张母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感慨道:“看来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女儿经历了那么多,我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什么都帮不了。”
张晓曦赖进母亲怀里:“哪有,你和爸爸都是世界上最棒的。”
“感情这事吧,说复杂它其实很简单,不就是你爱我我爱他。可是说简单它也挺复杂,如果不是那个对的“他”,我们总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投入到这段感情里。”
“你当初遇见爸爸时是怎么样的感觉啊?”
母亲笑,笑容亦有少女时的娇羞:“第一次见到你爸,是在他们单位门口。那时的路还不是现在的样子,一赶上下雨,前面就坑坑洼洼都是水塘。那天刚下过雨,他们校门口有一滩大水塘,我就瞧见你爸光着脚踩在里面,把搬来的碎砖块一块一块接起来,拼成了一条小路,孩子们放学就踩在上面过去,也不会弄湿。那时候看得我心里一动,想这个人很有趣。于是也不怕你外婆知道了生气,主动跑过去认识你爸。”
母亲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但从小家教甚严。外祖母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有要求,才把母亲培养成仪表芊芊,出落的小家碧玉。当年母亲的追求者甚多,不乏多金亦或权贵之能人,但她后来就单单看上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