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俯下身，替他解扣子。她的手有些颤抖，指尖冰凉。刘云帆抬头看她，她的脸颊泛着微红，像苹果一般。她解开扣子，拉扯衣襟，血黏在衣服上，牵扯到伤口，钻心的疼，疼的他直冒冷汗。她的手哆嗦的更加厉害。
“别害怕！”
他说完就拿晾干的水果刀，刺入右肩，然后再一用力，剜出子弹，血立刻迸射出来。他死死的按住。
“啊！”小姑娘吓的尖叫一声，随即捂住嘴。他心底也是一惊，戒备的盯着房门。小姑娘拿了止血绷带，帮他包扎伤口。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姐，你没事吧？”
小姑娘连连回答：“我，我没事儿，刚才看到了一只蟑螂。”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松了一口气，收回眼神。这时却感觉脸上凉凉的。抬头。小姑娘眼里噙满了眼泪，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空中，然后不偏不倚的滴在他干裂的唇上，润润的。她呜咽的问：“你没事吧？”刘云帆知道自己此刻定是面无血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死不了。”
重复上面的动作，他又拼了命把右腿上的子弹取了出来。这回他再也支撑不住，又一次昏厥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依旧躺在沙发上，不过身上多了一条薄毯，毛呢面料，软软的，就像她手指的触感。刘云帆用左手摸了摸右腿。果然，她已经帮他包扎好了。他扭头却看对面的小床。小姑娘像一只小猫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小巧的侧脸和脸颊上的红晕。
刘云帆觉得饿，艰难的摸索书桌桌面。他记得昨晚她说有一碗粥。好一会儿，指尖终于传来冰凉的触感。小心翼翼的扣住碗，端到面前，也不用勺子，直接往嘴里倒，狼吞虎咽。
“你饿了？”
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在穿拖鞋。
“我去帮你弄点吃的。”
她去了很久才回来。进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搪瓷大碗：“厨房里没有现成的，我自己煮的面条，不知道好不好吃？”或许是她手艺不错，又或许是他实在太饿了。竟然觉得这碗面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直到如今还不能忘怀其中的滋味。
他吃的津津有味，她在一旁咯咯直笑，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云帆。”
他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不过她还是听清了。
“刘云帆？‘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云帆么？”
他放下碗，老实的回答：“不知道。反正是白云的云，帆船的帆。”刘云帆没念过几年书，很小就跟着宋远道东奔西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楚纤云。”
“哪个纤？”
“‘纤云弄巧’的纤云。”
他依旧一脸茫然，楚纤云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翻了翻，递到他面前。“你看，就是这两个字。”刘子衿点点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词——《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以前从来没有读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竟然牢牢的烙印在脑海里。这时朝阳已经露出半边脸，红霞洒在楚纤云的身上，衬的她的小脸愈发光洁红润。刘云帆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脑海里只有刚才的那句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刘云帆在楚纤云的房间里一连住了七天。楚纤云那时正面临高考，学业紧张，早出晚归，披星戴月。不过她每晚回来，都会把晚饭端到房间里来吃，然后拨给他一大半。吃饭的时候，她会打开半导体听音乐。
楚纤云最喜欢邓丽君，每次放《甜蜜蜜》的时候，总会跟着哼唱。她的声音略显稚嫩，不过也是软软的，像小猫的爪子挠的人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