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青青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厚厚的雪地里。嘴被透明胶封住。手脚被麻绳绑住,动弹不得。夜幕笼罩,星星稀稀朗朗的,漆黑一片,只有前方几米,架着一堆篝火。北风呼啸,雪花纷飞,火苗跳跃的厉害。围着篝火,团团转转的坐了不下二十来人,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枪支,严阵以待。她挨个扫了一眼,终于认出为首的人,是在S市绑架她的赵堂主。
突然,两道强光射来,刺激的她眼睛生疼,几乎快流出眼泪。光束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是一辆破旧的小面包车。从车里缓缓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逆着车灯,她看不清。
“赵堂主,我刚才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来的晚了,你们莫要见怪。”
她心底一惊,她分辨的出是宋濂的声音。
“丫头片子呢?”
“在那儿。躺在地上,估计还没醒。”
一双大脚,越来越近,踩得雪地“簌簌”作响,像老鼠叫一般。她闭上眼睛,装作昏迷。胸口的衣服却被人一把揪住。她猛地睁大眼睛。宋濂愣了一下,笑意盈盈的拍了拍她的脸。她挣扎了几下。他笑得更得意,撕开透明胶布。
“怎么?有话要讲?”
“姓赵的绑我,我不奇怪。只是我跟你无冤无仇,而且我还是刘子衿的未婚妻,你绑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宋濂倒是极有耐心,扶她坐起来,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来。脸色柔和,娓娓道来,像是和知心朋友谈心一般。
“宋家和楚家的恩怨,我想你多少了解一点儿。当年我爸爸和楚云飞斗得你死我活,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我妈妈死在了楚云飞的枪下。今年年初,我父亲也去了。他还不到六十岁。医生说,他后脑勺里有一颗子弹,而子弹位置是手术禁区。这颗子弹就是他去救我妈的时候,让楚云飞的人打的。我的父母都死在楚云飞的手里,你猜我有多恨他?”
“可是他已经伏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还想怎么样?”
“你难道不知道楚君故手里握有我的把柄?”
“他今天已经答应放过你们了!”
“鬼才相信。再说,即使他肯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说起来,楚君故那小子命还真硬!他七岁那年,被一群广东佬绑了票,二叔竟然破天荒亲自出面救了他。后来在S市,你又替他挡了一枪。你猜他这回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等等,你是说当年是刘叔叔救了他?”
电光火石间,项青青想起刘云帆说过的话:“后来机缘巧合,我认识的一个人,她写的一首好字,对清代古玩更是痴迷。”楚君故的妈妈好像就是C大清史研究所的研究员。她脑海里快速闪过楚君故和刘云帆的脸,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他们临的都是梁同书的字帖。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都是受了楚君故妈妈的影响。
“对啊!有什么问题?”
“你放过他吧!他是刘叔叔的亲生儿子。你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放过他吧!”
“我不管他是谁的儿子,只要他身上留着楚家的血,就该死!”
她正要开口,又有光束射来。车辆驶近,是香槟色的宾利。车门打开,杨茜竟然也跟来了。
“楚君故,你果然有胆,单枪匹马的还真敢来。”
楚君故只环视周遭,并不答话。倒是杨茜站出来,指着宋濂的鼻子臭骂:“宋濂,君故没有对宋氏赶尽杀绝,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你还是不是人?”
项青青无意瞥了宋濂一眼,发现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直冒。再观察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嗯,应该是嫉妒。
“你们要怎样才肯放人?”楚君故缓缓开口。
“这样吧,我们也不以多欺少。咱们单打独斗,只要你能赢了我,我就放你们走。”
“那怎么行?我们不同意!”雄狮堂的人不同意。
“咔咔!”枪支上膛的声音。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姓赵的眼见自己的弟兄和宋濂的人对峙,立刻训斥:“都是自己人,这是干什么!咱们远来是客,客随主便。”
“好!我同意!”
楚君故脱下黑色呢子大衣,递给杨茜。宋濂也脱下外套。两人对视一秒。宋濂首先出手,俯身伸腿横扫,楚君故跳跃避让,出拳攻击宋濂腹部。宋濂横档,乘机侧身飞踢。楚君故弯腰闪避。一来一往,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打斗越来越激烈,“啪啪”的拍打声越来越密。项青青只觉的人影晃动,眼花缭乱。渐渐的,似有水珠甩到脸上,温温的。她起初以为是他们的汗水。后来手背上也滴了一滴,竟是暗红的鲜血。她抬头仔细瞧打斗的两人,借着昏暗的火光,他们脸上和胳膊上血迹,隐约可见。眼泪悄然落下,模糊了视线。
“君故,君故!”她听见杨茜的呼喊,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可眼前是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楚君故弓着身体,似在喘息。紧接着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再来!还没结束了!”
又是一场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