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简繁家里一次,问了欧慧敏几个问题,又对整间房子做过查看,不过仍是一无所获。
简繁是本城有名的律师,由她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几百宗,少有打输的时候。然做她这一行,必然有遭人报复的危险,信件、电话恐吓,被人在门口泼油漆诅咒都还是轻的,严重些,被谋杀的,亦有前科。也正因为这一点,简繁才与千禧年之后,花了大笔钱财,搬家到浅水湾来,一图清净,二图安全。
但是最近几个月,她只接手了慕奇峰洗钱一案,风光地打了胜仗,且律政司为控方,并无打击报复的理由,因而案情进展至此,仍旧毫无头绪,警方也深表无奈。
这天,简殊在慕昶峰的陪同下,回到浅水湾的家中收拾简繁遗物。
早前听欧慧敏说过,警察来时并未怎么翻动,唯有简繁的书房和卧室被人翻得极乱,脾气亲和如她,都不忍抱怨“警方如土匪”。
这次回家一看,虽被欧慧敏收拾过,可细细一看,仍会觉得零乱。
原本慕昶峰想帮她,她左右不愿,将他推出房门:“叫我自己来,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静一静。”
慕昶峰只好点头,让她一人在简繁卧室收拾,自己则站在外头,打量她的家。
虽然是浅水湾地段,但位置比较偏僻,且是十几年的老房子,整体颇显昏暗。他曾听简殊提及,说简繁是个很有投资技巧的女人,赶在96年入手几处房产,97年楼市泡沫前出手,赚了一倍的差价不止。后来他想,简殊的聪明,多少要遗传于简繁。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半响听到简殊唤他的名字,便匆匆赶了过去。
她从简繁衣柜暗格里翻出了什么东西,蹙眉思索,一面递给他,说:“是那本账簿,我上次直接交给我妈妈了,还有一些她与慕奇峰的旧照片。”
慕昶峰接过来,看了一眼,听她声音略显狐疑:“我以为,她会把账簿烧掉。”
“她叫你去拿,目的便是维护慕奇峰,别想太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心,“你老是皱着眉头疑神疑鬼的,当心长皱纹。”
简殊这方笑了一下:“哪有,我永远比你年轻十岁。”将账簿和照片收回放好,又不免叹息一声,“妈妈真傻,为了一个罪犯做这种事……她一向正义,我知道她是良心不安,才会留着这本账簿。”
慕昶峰静静地看着她,手臂移到她背上,揽她入怀:“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
她额头垫在他肩上,鼻息轻轻地“嗯”了一声:“唔……最近完全提不起精神好好工作,慕先生,你还是扣我工资好了。”
“我记得早就把九龙行送你了,你有理由扣自己的工资?”他垂眸问她。
她不过笑笑:“我说着玩儿的,你还当真了!”
他们在外面吃过晚饭,方驱车返回山顶。大概是孕妇嗜睡,简殊在车子里便睡着了,头歪着倒在他肩上,呼吸轻而均匀。
她很久没睡的这样安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都足以叫她心神不宁,大概正是太过操劳,才在吃过晚饭后,困意来袭。
慕昶峰将她抱回房间里,放到床上,扯过被子将她盖好,顾自在床边坐了许久。自她怀孕之后,他已不在她面前抽烟,趁她睡熟,亦不过是将手掌贴在她额头上轻轻抚摸,沉默片刻,方收回了手,走出卧室。
此时已是深夜,客厅里静的出奇。
他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讲电话打给何景年:“帮我查慕奇峰的出入境记录,还有这几天他去过哪里,动作小一点。”何景年一怔,不由道:“二少是怀疑简律师的死,与大少有关?”
“你怎么看?”他不置可否。
何景年想了想,方道:“除了误杀,看起来没有作案动机,何况简律师与大少有旧情,又在洗钱一案上,尽力帮他……”
慕昶峰面色无波,声音亦是低沉:“问题的症结恰在这里,你忘了那本账簿。”
何景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那是洗钱的证据,如果没有销毁,仍在简律师手里……大少真的会这么绝情?”
慕昶峰也不愿去怀疑,更不愿去相信,他知道,这样的结果一定会叫简殊更痛。
可是绝情之事,至少在慕家就不止一件。如慕庄秉珍对待慕奇峰和他母亲,疏远冷淡,时而排挤;再如她对待慕启元,几十年的恩与爱,还不是一朝就被扔的远远的?
对于其母的绝情,慕昶峰向来不做否认,但论及情义,哪怕是从谢家那里,慕奇峰亦是从未得到过,所以这个时候再去问他要情义,给他一个不“绝情”的理由,怕是难以如愿。
慕昶峰点了根烟,静静吸了一口:“就按我说的,先去调查,其他事情容后再谈。”
何景年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他抽了一会儿,眉头仍旧深锁。如他所说,如果有人威胁到简殊和孩子,他绝不吝惜以九龙行作搏。
对他而言,事业固然重要,但已不是唯一。
在商场上纵横驰骋了